只要是女子,想要寻一门专情专一的好亲,皆是不易的。
伍湛鹰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过了半晌才沉声道:“卫晋明那小子,若是敢对月儿不好,我侯府也不是好惹的。”
侯老夫人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厉害了?早干嘛去了?当初若不是你磨磨蹭蹭,迟迟不肯给小月儿寻个好人家,现在还用得着这样被动?”
她和苏宛如都早早地开始物色人选,也让伍湛鹰给多方相看,迟早选个好人家。
可这伍湛鹰就是拖拖拉拉,慢如老牛,把侯老夫人气得三天两头骂他。
“我……我这不也是想寻个好的?娘,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人就让咱遇到?您莫不是以为好男人就像地上的灰,一抹一大把?”
侯老夫人没法说什么了。
这倒也是这么个理。
太好的人家,怕家风不正。
家风正的,又怕家底不足。
相来相去,也没相个太合适的。
说到底,是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贪心,既要又要还要,总觉得小月儿年岁还小,得找个十全十美的。
哪成想,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到底是被老天爷摆了一道。
“罢了罢了,”侯老夫人无力地挥了挥手,“都过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护住月儿周全。”
“松鹤轩”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衬得这屋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揽月阁”,卫晋明刚随江心月踏进院子,江心月便冷着脸转过身来。
“还跟着我做什么?”
卫晋明脚步一顿,看着她眼中的冰冷,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我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可不是平时那个嘴贱讨打的模样,让江心月开始猜测他是不是起了什么坏心眼,想要捉弄自己。
“说什么?说你今日在门外听了多少墙角?”
“江心月,你何必这样满身是刺。”
卫晋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并未否认,只是走近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这是权宜之计。但对我而言,并非如此。”
江心月的心里微微一动,眼前的少年脸上泛着淡淡红晕,眸光璀璨,神情认真。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也知道侯府上下对你的维护。”卫晋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但我卫晋明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日,定会护你周全。这场定亲,于你或许是权宜,于我,却是心甘情愿。”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让江心月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别开眼:“卫晋明,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次是我欠了你的人情,但你放心,我既说了要扶持你上位,就一定做到。”
“天色不早,你赶紧回去吧。”
她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她和他,上一世只有利用与憎恨,这一世更不可能有其他。
卫晋明却不肯走,反而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我说过了,你总像个小刺猬,一见我就竖起刺来。江心月,我不是你的敌人,我……”
江心月抽回手,迅速地后退了数步。
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