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见过母后。”
庄皇后见他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嘴上却嗔怪道:“明儿怎么慌张,莫不是担心本宫会为难心月?”
“儿臣不敢。”卫晋明起身,脸上的焦急已然**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惯的玩世不恭,“母后恕罪,儿臣听闻心月在此,生恐她不宫中规矩,惹得母后不高兴。”
说着,他便自然地走到江心月身旁,低声问她:“你可还好?”
江心月微微一笑:“皇后娘娘待我极好。”
庄皇后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眼中的冷意愈发明显,但脸上却依然笑得春风和煦:“瞧瞧你,明儿,你们才只是定亲,就这般放心不下她。”
卫晋明笑了:“是儿臣太没出息。”
庄皇后摆了摆手:“行了,天色也不晚,你送心月回去吧。”
卫晋明点头:“是,母后,儿臣一会儿再回来向母后请安。”
江心月闻言,立刻向庄皇后行礼告辞。
步出凤仪宫,长风自汉白玉阶下掠过,宫墙外的天空湛蓝如洗,恰有雁阵掠过重重飞檐,向着北方而去。
江心月轻轻地捏了捏衣袖之中的白色小药丸,暗暗地松了口气。
“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事,你一定要差人告与我知晓。”卫晋明的脸色铁青,浑身的肌肉都似是紧绷的。
江心月莞尔:“你怕她杀了我?”
卫晋明没有说话,但眼中明显因愤怒而迸发出灼亮的火焰。
“她已经杀了我娘,心月,我不想再因我而让你受伤。”他是从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的,额头上的青筋都随之浮现。
江心月望着卫晋明,心中微微地动了一动。
“你放心,她不会的。”
她轻声说道。
“有我爹,有我长兄,她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娶她,是一种保护。
她嫁嫁他,又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别人都当他是太子的胞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本质上来说,他是连卫景玄都不如的。
卫景玄,起码还有个母妃。
可卫晋明,只有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在这个若大的皇宫中步步惊心,有如人走悬丝。
江心月的这番话,明显让卫晋明的身子震了一震,看着她的黑眸之中,亦有群星撼动。
他突然觉得,是时候考虑一下江心月的提议了。
从前,他只想苟延残喘,苟活完这一生。
娘亲已经走了,就算他拼尽一切为娘亲报了仇,又能如何?
这世上,早就没有什么值得他为之努力。
可现在,他有了另一个他想要保护之人。
另一个,他想要为之努力的人。
将江心月送回到啸远侯府,卫晋明便重新返回了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