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矫黄褐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河堤下方的小路猛地窜了上来,带着一股彪悍凶猛的气势,直扑温时宁身后的男人!
是狗!
一条体型健硕的大黄狗!
它龇着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向那人贩子伸出的手臂!
“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追逐的脚步声和咒骂。
那人贩子猝不及防被咬个正着,剧痛让他瞬间松开了对温时宁的追逐,抱着手臂惨嚎起来,“死狗!滚开!”
大黄狗一击得手,却并不恋战,它敏捷地松开嘴,迅速后退两步,挡在惊魂未定的温时宁身前,身体微伏,背毛炸起,对着惨嚎的人贩子发出警告意味十足的咆哮:“汪!汪汪汪!”
那架势,仿佛只要对方再敢上前一步,它就会扑上去撕咬!
温时宁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全靠一股意志力撑着。
她靠着河堤的土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狗咬伤、又惊又怒的人贩子。
这时,河堤下方传来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喊声:“虎子!回来!出啥事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背着粪筐拿着粪叉的老农,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下面的小路爬上来。
显然,这勇猛的大黄狗是他的。
那人贩子一看来了人,还是个带着狗拿着家伙的老农,又惊又怕,手臂上鲜血直流,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怨毒地瞪了温时宁和那条狗一眼,顾不上自行车了,捂着流血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跑,一头扎进了旁边黑黢黢的树林里,很快消失不见。
“站住!狗日的!”老农气喘吁吁地爬上来,看着逃窜的背影骂了一句,又赶紧看向温时宁,“闺女!闺女你没事吧?伤着没?”
温时宁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老农关切的脸时,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巨大的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淹没了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她摇着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指着人贩子消失的方向。
“没事了!没事了闺女!别怕!”老农赶紧安慰她,又冲着自家那条威风凛凛的黄狗招呼,“虎子!好样的!回来!”
名叫“虎子”的大黄狗这才收起凶相,摇着尾巴回到老农身边,还不忘蹭了蹭惊魂未定的温时宁的裤腿,仿佛在安慰她。
老农看着温时宁扛的饲料袋和散落在地上的书,又看看她苍白的脸和满眼的泪,叹了口气:“造孽哟!这挨千刀的人贩子!闺女你是红星大队的吧?天快黑了,这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虎子,开路!”
在老农和忠犬“虎子”的护送下,温时宁捡起散落的书,重新扛起饲料袋,一步一瘸地踏上了回生产队的最后一段路。
温时宁的心里憋闷得很,这一路的委屈和辛苦一时之间得不到抒发。
越靠近生产队,她这心里头越难受。
她抱紧了手中的书,好在该拿到的东西都拿到了,这一趟也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