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温时宁如同上了发条的木头人,守在病床前,困极了就在旁边的陪护**小憩片刻,几乎没离开过病房。
她给父亲用冷毛巾敷额头降温,给母亲润湿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观察输液管里的药液流速,神经时刻紧绷。
父母的病情在药物的强力作用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稳住迹象,但衰败的速度并未真正扭转。
苏佩蓉醒过两次,眼神浑浊不清,几乎认不出女儿,呢喃几句又陷入沉睡。
温振国则几乎一直昏沉,高烧退了一些,却始终无法彻底清醒。
沈连杞会来,几乎固定在每天傍晚日落时分。
这天他没有来,来的人反倒是陈依雪,她一进来就关心桌子上的药。
温时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几乎是横跨一步,猛地挡在了床头柜前:“不敢劳烦陈医生!这里的医护人员都很尽责,药量控制没问题!”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语气里的戒备尖锐如针。
陈依雪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化为更浓的关切和不解:“温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我只是关心……”
“我说了,不劳您费心!”温时宁的声音拔高,带着颤抖的冷硬,“请陈医生离开!”
她指着门口,逐客的意图毫不掩饰。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女人的关心绝不怀好意!尤其是那双眼睛,数次瞄向那个药瓶!
陈依雪脸上的温婉终于挂不住了,露出一丝被冒犯的委屈和愤然:“温时宁!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好意来看望病重的长辈,你处处防备像防贼一样!你到底在心虚什么?是不是你对这药动了什么手脚?”
她开始倒打一耙,声音也尖锐起来。
“你胡说八道!”温时宁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沈连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病房内对峙的两人,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深眸扫过陈依雪脸上的愤然和委屈,又落在温时宁苍白倔强却明显带着惊怒和防备的脸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硬,目光落在温时宁身上。
“连杞哥!”陈依雪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受伤,“我只是来探望一下温伯父温伯母,看温同志一个人太辛苦,想关心一下,顺便提醒她链霉素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可温同志……她不仅毫不领情,还恶意揣测,对我百般刁难!她甚至……甚至不让我碰那瓶药!”
她指着床头柜的药瓶,眼圈都气红了。
温时宁死死盯着陈依雪,嘴唇动了动,想控诉她的虚伪,想说出那药瓶就是她的目标!
但看到沈连杞冰冷的视线,她忽然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会信谁?会信一个对他痴心一片的纯洁女军医?还是会信一个曾百般羞辱他的“资本家小姐”?
她只觉得一股寒流从脚底窜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