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微弯下腰,预备松手的刹那。
“不要……”
一声带着剧烈惊惶和烧融了理智的哭腔响起。
温时宁像一株溺水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了他的脖颈。
那滚烫的气息,那带着药效烧灼过的全然的绝望和渴求,不顾一切地撞击在他冷硬的下颌和脖颈上。
冰冷的纽扣被她的唇瓣摩擦而过,冰与火的撞击。
沈连杞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沉如寒潭的漆黑冰面在这撞击下,第一次轰然碎裂。
眼底骤然掀起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漩涡。
压抑太久的炽热熔岩和惊怒交加的寒冰,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击溃了那最后一道名为克制的闸门。
温时宁意识碎裂的前一秒,清晰地看到了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
那积压了半生爱恨,在这一刻被绝望和药性点燃成焚尽一切的烈火。
他覆下来的动作不再是温柔的庇护,而是带着毁灭性的力道,像钢铁机器碾压过战后的焦土,粗砺的手指狠狠捏住她脆弱的腕骨,滚烫的气息裹挟着无法辨明的痛楚,在她耳边爆炸。
“这次……是你选的。”
轰。
天旋地转。
冰冷粗糙的土炕带着刺骨寒气的霉味身上压覆下来的沉重冰冷混着松针硝烟气息的坚硬身躯……
这一切冰凉的实体触感,都在瞬间被一股由内而外焚烧毁灭的巨大力量彻底吞噬。
药效汹涌,冲垮了一切堤坝。
她分不清那席卷自己的是欲念还是毁灭,是药性还是……
在漫长绝望岁月中一点点累积成火山的情愫?
只感到那只死死扼紧自己后颈的大手,带着铁链禁锢般的力道,将她不容抗拒地拖向风暴中心。
粗重的喘息混合着低吼,沉重的撞击,冰冷军装布料摩擦在皮肤上的粗粝痛感,混合着骨髓深处无法熄灭的火焰……
整个狭小的空间如同即将熔毁的炼狱,空气都灼烫扭曲。
意识彻底沉入滚烫的带着咸腥血气的黑暗汪阳前,温时宁隐约感到一个冰冷的带着薄茧的指腹,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道,狠狠地碾过她下颌残留的药液湿痕。
如同盖下屈辱的印记。
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插销滑落的“咔嗒”轻响,在死寂的深夜无比清晰。
……
清晨第一线灰白的光,带着彻骨的寒意,颤巍巍地从窗户纸的破洞和门板巨大的裂缝中漏进来。
昨夜疯狂的喧嚣似乎随着晨曦到来才缓缓沉寂。
温时宁是被冻醒的。
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呻吟。
冰冷粗糙的土炕炕席硌着她**在寒冷空气中的皮肤。
但更冷的,是意识回笼瞬间那万箭穿心的清醒。
她猛地睁眼。
昏暗中,触目所及是一片冰凉肌肉贲张的麦色脊背。
覆盖其上的墨绿色军衬衣早已被撕扯开大半,皱巴巴地堆在腰窝下方,露出肩上几道……深深的还渗着血丝的抓痕。
如同冰冷的硫酸泼在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