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温时宁刚进医院走廊,就听见病房里母亲惊恐压抑的呜咽声。
她心一沉,冲进去。
苏佩蓉蜷缩在病**,浑身发抖:“别过来……别打……宁宁……”
陈依雪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注射器,一脸为难:“伯母突然很抗拒。”
温时宁扑过去护住母亲:“妈!是我!”
苏佩蓉看清是她,颤抖稍缓,死死抓住女儿的手。
陈依雪叹气:“惊惧症状越来越重,新药可能对神经系统有影响,需要更专业的评估。”
“什么药?”温时宁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针剂。
“新药是沈伯母托人找的进口货。”陈依雪笑容温婉,“嫂子别多心,是好意。”
“不用。”温时宁斩钉截铁,“就用之前的药。”
“之前的?”陈依雪面露难色,“沈首长托人送的特供药快没了。”
温时宁如坠冰窟。
钱。
药。
两座大山死死压下来。
回去的路上,她鬼使神差绕到省城黑市边缘。
寒风刮脸,几个缩在墙根的汉子目光在她脸上黏了一圈。
一个穿旧棉袄的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同志,要票?”
温时宁攥紧口袋里最后几张毛票:“布票,怎么收?”
“布票?三块一张。”
“三块?”温时宁心凉了半截。
“嫌少?就这价!粮票贵点,五块。”男人吐着烟圈。
“有活儿吗?”温时宁声音发涩,“能换钱的,什么都行。”
男人眯起眼打量她:“细皮嫩肉的会干什么?”
温时宁挺直背脊:“力气活也能干。”
男人嗤笑:“洗瓶子的活儿,一天八毛,干不干?”
“干!”
玻璃厂后巷,一走进去温时宁就被刺激的药水味给冲得不舒服。
但是为了钱,她还是不得不忍着难受。
其余的人朝着温时宁看了一眼,谁都顾不上管她,又低下头看自己手里的活。
眼下这边的水都是冰的,所有人的手都是红彤彤一片,可想而知有多冷。
“是不是新来的?在那边傻站着做什么!”领头的忍不住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