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不能留!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瞬间缠紧了心脏。
她和沈连杞之间是什么?
是隔着血海深仇的孽债,是利用与被利用的权宜之计。
是一碰就碎的假象。
这个孩子算什么?
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
她跌跌撞撞冲出卫生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几乎要流下泪来。
“嫂子?您脸色怎么这么差?中暑了?”刘干事提着一网兜水果,在医院走廊迎面撞上失魂落魄的温时宁。
温时宁猛地回神,像受惊的兔子,下意识捂住平坦的小腹,指尖冰凉:“没……没事,有点累。”
刘干事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首长在病房呢,刚跟郝主任说完话,脸色也不太好……您快进去歇歇?”
病房里。
沈连杞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光线,让房间显得有些沉闷。
温振国昏睡着,苏佩蓉则蜷在角落的病**,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沈连杞的背影,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沈连杞转过身。
深眸在触及温时宁毫无血色的脸时,瞬间一凝,眉头蹙起:“去哪了?”
那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温时宁心尖一颤,几乎不敢与他对视,慌忙垂下眼:“去……买了点东西。”
她的声音干涩发虚。
沈连杞没再追问,但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容忽视的探究。
“郝主任说,”他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爸的神经反应比预想活跃,但语言中枢的重建……很慢,需要更强更持续的刺激。”
温时宁胡乱点头,心思全在腹中那个突如其来的错误上,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嗯……知道了。”她含糊应着,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沈连杞的目光在她明显心不在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更深,最终只淡淡道:“累了就回去休息,这里有护士。”
这句平常的话此刻听在温时宁耳中,竟像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他察觉了什么?
“好。”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出了病房,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军区医院,妇产科诊室。
“姓名。”
“温时宁。”声音细若蚊呐。
戴着口罩的女医生头也没抬,唰唰地在病历上写着。
“末次月经?”
温时宁报了个日期。
“自己测过了?”
“……嗯。”
医生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苍白的脸和微微发颤的手:“躺上去,裤子褪下来点,查个内诊。”
冰冷的器械触感让温时宁浑身僵硬,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屈辱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她紧绷的神经。
“嗯,子宫前位,大小符合停经月份。”医生动作麻利地收回器械,“去缴费,做个B超确认一下孕囊位置。”
躺在B超检查**,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激起一阵战栗。
温时宁紧闭着眼,听着仪器发出单调的嗡鸣,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