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宁努力调整呼吸,声音微哑:“还行。”
护士熟练地拿起血压计袖带:“例行检查,量个血压。”
冰冷的臂带缠上温时宁的小臂,压力泵开始“嘶嘶”充气。
温时宁咬着下唇忍耐着那紧紧箍住手臂的压力,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窗边那个沉默的背影。
护士记录着读数,眉头微微蹙起:“低压有点高啊……最近头晕吗?”
“还好……”温时宁刚吐出两个字。
“怎么回事?”窗边的沈连杞猛地转过身,深眸凌厉地扫向护士手里的记录本,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他周身的低气压让护士打了个哆嗦,赶紧回答:“报告首长!温同志的舒张压稍微超了一点点线,需要……”
“通知郝主任,现在做全套检查!”沈连杞打断她。
他根本没问温时宁意见,直接越过护士,俯身靠近温时宁。
大手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直接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他的指腹滚烫,和他沉着脸下命令的样子形成巨大反差。
温时宁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和手腕上清晰的温度弄得心口猛地一跳。
“躺好。”他语气依旧冷硬,动作却异常利落地将被子给她往上拉,直至盖过胸口。末了,似乎觉得她搁在外面的手臂刺眼,又伸手把那只手也塞回了被子里,动作有些笨拙的强硬。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密仪器上最细微的差错。
温时宁僵在被子里,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灼人的热度和无法忽视的触感。
……
冰冷的耦合剂再次涂抹在她小腹上。
温时宁躺在检查**,闭着眼,全身绷得像拉满的弓。
机器嗡嗡地响。
“沈同志。”
女医生平静无波的声音终于响起,像宣读判决书。
“胎心挺好的,大小也符合孕周。”
女医生收回探头,抽了纸巾递给她擦肚子。
“不过,早期三个月最要紧,这种意外千万不能再来一回。”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胎儿很顽强,当妈的保护不好,再顽强也经不起折腾,回去静养,绝对卧床,别再让我听见下回是磕哪碰哪的了!”
最后那句责备很重。
医生站起身,把检查单递给旁边的小护士:“带她去开点安胎的叶酸和黄体酮。”
医生出去了。
小护士低着头麻利地整理东西,根本不敢看那边两个气息骇人的人。
温时宁坐起身,手还按在小腹上,那里的皮肤冰凉一片,可刚才那跳动的光点像烙印一样烫在她眼底。
她抬起泪湿的眼,隔着模糊看向窗边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军装挺括,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陷在浓重的阴影里,看不清任何表情。
他没动。
甚至连刚才投向屏幕的目光也收了回去,沉沉地落在虚空的某一点。
空气凝滞得可怕。
只有仪器断电的“嘀”声在死寂中异常刺耳。
他为什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