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片甚至擦着沈连杞锃亮的军靴划过。
沈连杞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酒似乎瞬间醒了大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脚边一片狼藉,再猛地抬头看向温时宁。
温时宁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扶着隆起的腹部微微弯下腰,刚才砸东西的动作似乎扯到了哪里。
她抬起眼,泪水在眼眶里汹涌打转,眼神却是沈连杞从未见过的带着绝望的凶狠和嘲讽:“沈连杞!”
她的声音颤抖着劈开空气,像淬了冰的刀子:“这就是你想要的!看看!”
她死死指着地上那象征着地位和世界的冰冷碎屑,每一个字都泣着血:“够体面了吗?!沈大首长!”
沈连杞僵立着,碎裂的铜片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看着她眼中那片破碎绝望的冰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温时宁已经不再看他,扶着门框,步履蹒地踉跄着,一步步走进隔壁属于她的那个冰冷黑暗的小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那声闷响,砸得沈连杞心脏猛地一抽。
死寂。
书房满地狼藉,灯也没开。
只有窗外隐约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惨淡的光晕。
沈连杞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很久。
脚边破碎的地球仪底座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他缓缓地动了动。
高大的身影有些佝偻地,蹲了下来。
昏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他伸出手,没有去看那些锋利的金属碎片,粗糙的指尖在冰冷的地板上摸索着。
指尖触到一个冰冷光滑带着棱角的东西。
一小块铜皮。
这是……地球仪上那个代表南太平洋的洋流小标记。
他记得她刚搬进这屋时,还曾好奇地指着那个小小的凸起问过他。
“这是什么地方?蓝蓝的……”
当时……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小小的被摔得卷了边的铜皮标记。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冰冷的金属深深嵌进指腹的皮肤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黑暗中,只有他沉重的呼吸,一声又一声,压抑得如同被困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