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冷硬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
沈连杞抬起眼,那眼底一片腥红,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穿透力。
“只给我盯死了温时宁的下落,找到她,护着她,没有我的命令”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不要出现,更不准……惊动她。”
刘干事一愣,随即肃然:“是!明白了首长!”
省城,沈家老宅后院漏风的小厨房。
吴妈扶着脸色惨白的温时宁在破藤椅上坐下,手忙脚乱地倒水,又忍不住絮叨:“您何苦跟那姓王的硬顶啊小姐?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温时宁闭着眼,刚才那一阵急火攻心,小腹的抽痛才稍稍平息。
她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不顶?不顶他们就能放过这房子?吴妈,这是根儿!没了这房子,我们以后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了,水汽氤氲上来。
吴妈一边搅着锅里的杂粮粥,一边叹气:“下午李瘸子家婆娘过来透信儿……”
她声音压得更低,“说那周……周副书记,人到了省城就找关系去了劳改农场那边!听她那意思是想打听温先生和太太的下落……”
温时宁猛地睁开眼,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像濒死的鱼被骤然丢上岸!
父母!
周远安去了农场?他想干什么?!他想用父母当筹码吗?!
巨大的恐惧和担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藤椅扶手,那劣质的毛刺扎进指尖,刺痛却唤不回半分清醒。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吴妈丢下勺子扑过来。
“我……呕……”温时宁猛地弯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酸涩的**直冲喉咙。
她再也忍不住,对着旁边肮脏的地面剧烈地干呕起来。
废弃的省城小火车站调度室,临时被征用。
冷硬的木头桌上,摊开着一张全省铁路详细图。
“报告!”风尘仆仆的警卫员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发现线索!据老铁道处一个退休职工回忆,那晚九点二十七分的过路运煤货车,在省城西郊老货场有过计划外十分钟停留卸重载!停留点就在……”
红蓝铅笔在地图某个不起眼的货运支线标记处狠狠一圈!
西郊,毗邻旧工业区,鱼龙混杂。
一辆没有军牌的旧吉普无声地滑入老货场对面一条堆满工业垃圾和废料的漆黑巷道,熄火。
车窗落下一条缝隙。
沈连杞靠在驾驶座里,黑暗中,只有烟头明明灭灭的一点红光映着他半边冷硬的侧脸,和他紧紧锁定在对面那片残破低矮棚户区的深眸。
他的眼珠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一眨不眨。
那老货场边上联排窝棚里住着的,多是火车上扒煤混日子的盲流,流窜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