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要按程序走!快不了!”他声音压着,带着压抑的风雷,“你以为我不想现在就一枪崩了周远安那个老杂种?可那样解决不了问题!”
“程序?你眼里只有程序!”温时宁胸口剧烈起伏,护住小腹的手微微发抖,疼痛让她声音带了尖利,“我只要我爸妈活着该得的公道!等程序走完黄花菜都凉了!我妈怎么办?她的命等得起吗?!她天天对着窗户喊我爸的名字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沈连杞低吼,额角青筋暴起,眼底赤红一片,“那帮王八蛋就是想拖!拖垮你妈!拖垮你的身体!拖到你……拖到孩子出生!他们就算准了我们等不起!”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门框上,发出沉闷的震响。
“那就活该被他们拖着吗?”温时宁的眼泪汹涌而出,混杂着痛苦和愤怒,“沈连杞,你在战场上不是这样!你……”
“这不是战场!”沈连杞猛地截断她的话,“这是省城!是官僚!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战场上对着敌人我他妈能开枪!在这里!老子动一步都要提防背后射冷箭!我能拿枪顶着他们签字吗?你想看孩子生下来就在牢里看我吗?!”
巨大的争吵声在安静的疗养院套房外间回**。
门外,穿着朴素清洁工制服低头擦拭走廊扶手的林曦曦,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她拿起水桶,脚步匆匆地离开,像一个被吓到的普通工人。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声音。
套房里死寂。
只有温时宁压抑的啜泣和沈连杞沉重粗粝的呼吸声在空气里弥漫。
沈连杞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狂怒。
他一步上前,在温时宁惊愕的目光中,猛地将她拥入怀中。
“是我没护好你,让他们有机可乘,但温时宁,你给我记住,你爸妈的公道,我沈连杞拼了这条命,也会给你讨回来!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你要垮了,怎么撑着看到那一天?看着孩子出生?”
他的手臂箍得更紧,“我宁肯自己去闯那道鬼门关,也不会再让任何人,包括那帮狗东西,再伤你们娘俩分毫!现在别跟我犟了,行不行?去医院,算我求你。”
温时宁僵硬的身体在他强硬又不失温柔的怀抱里一点点软化。
眼泪浸透他胸前的军装布料,滚烫又冰冷。
腹部的疼痛似乎被这灼热的怀抱安抚了一丝,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疲惫。
她最终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发出了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哽咽。
“好……”一个字,带着抽空所有力气的绝望和依赖。
省军区总医院,妇产科B超室。
王主任的眉头再次不易察觉地皱起,聚精会神地调整着探头,在温时宁小腹左下侧某个区域反复探查。
那个边缘位置低回声区比上次看起来更凝实了些,虽然依旧没有血流异常信号,但体积似乎……隐隐增大了?
“沈夫人,躺平些,别用力……对,保持。”王主任语气温和带着安抚,但眼神却极其凝重。
沈连杞站在旁边,视线如同鹰隼,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个不祥的阴影上,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如同钢铁。
“有多大?”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