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宁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隔着泪水和散落的文件,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冰冷,不再愤怒,只有沉沉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等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只发出破碎的呜咽。
沈连杞走了进来,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进病房,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没有去碰她。
“连杞……”她终于哭出声。
她猛地伸出手,不再是推开。
“对不起……连杞……对不起……”她泣不成声,语不成句。
巨大的愧疚和后怕几乎将她淹没。
沈连杞的身体僵了片刻,那冰封般的冷硬外壳,在她滚烫的泪水和破碎的道歉中,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宽大的手掌,带着前所未有的笨拙和小心翼翼,轻轻覆上她颤抖的手背。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都过去了。”
这三个字,像带着温度的水流,冲刷着温时宁心头积压的寒冰。
沈连杞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任由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生涩地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吴妈见状,红着眼眶,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温时宁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依旧抓着他的手,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我不该不信你……”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些话……那些事……我……”
“林曦曦,”沈连杞打断她,“还有她背后的竹叶青,手段很阴毒,她们就是算准了你的软肋。”
他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温时宁心头一刺,是啊,她的软肋,就是对他的不安全感,对过往阴影的恐惧。
林曦曦精准地利用了这一点。
“陈屿安……他怎么样了?”
“在军区医院接受治疗,药物影响很大,需要时间。”沈连杞言简意赅,“等他清醒,会还他清白。”
“赣南……真的没死人?”她想起林曦曦的爆料,心有余悸。
“没有。”沈连杞斩钉截铁,“抓人,取证,过程有冲突,但无人死亡,林曦曦在撒谎。”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懊悔。
她竟然信了那个女人的鬼话!
“我妈……”她又想起那封信。
“王主任每天跟我汇报,情况稳定,没告诉你细节,是怕你跟着着急。”沈连杞看着她,眼神深邃,“时宁,我不是想瞒你所有事,只是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更煎熬,我习惯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习惯了用我认为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处理问题,忽略了你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