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笑他,“在里面呢,马上就出来了。”
宽敞明亮的军区特护病房里。
温时宁靠在柔软的大枕头上,面色红润了许多。
“妈,你看他是不是又胖了点?”温时宁抬头,笑着问坐在床边织毛衣的苏佩蓉。
苏佩蓉放下手里的毛衣针,凑近了仔细端详外孙的小脸,眉眼里全是慈爱:“可不是嘛,小脸儿都圆乎了,这奶娃子一天一个样儿,长得快着呢!”
她忍不住伸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安安柔嫩的脸颊,“咱家宝宝有福气咯,这么多人疼。”
温父坐在床尾的单人沙发里,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闻言也放下报纸,笑着看过来:“隔代亲嘛,你这当外婆的是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他。”
“那是!”苏佩蓉一点不反驳,反而理直气壮,“我家宝宝就是最好的宝贝疙瘩!”
病房门被推开,沈连杞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身后跟着沈连槿。
他已经换下了笔挺的军装常服,穿着便装。
“嫂子,妈,爸!”沈连槿笑着打招呼,“哎呦,又睡着啦?小懒虫一个。”
“刚睡着没多久,”温时宁声音放得很轻,“王主任说小孩子就是睡得香长得快。”
她的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沈连杞。
沈连杞把保温桶交给旁边的吴妈:“吴妈,厨房那边刚炖好的鸽子汤,等会儿让时宁趁热喝点。”
他这才走到床边,先是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然后才看向妻子,解释道:“那边刚把结案报告送来了,所有流程都走完了,该移交军事法庭的移交,该地方审判的审判,一个都没漏,陈屿安同志也恢复了名誉,组织上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会给他安排个合适的文职工作。”
温时宁听着,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点点头:“这样就好,他……也是受害者,安安稳稳就好。”
“对了哥,”沈连槿拿出一个文件袋,“还有这份,关于温伯父苏伯母正式平反的文件,省里和军区联合签发的通知,抚恤和安置意见都在里面了,哥你看一下。”
沈连杞接过来,没有看,直接递给了温父和苏佩蓉:“爸,妈,你们自己看,组织上除了恢复二老的一切名誉和政治待遇,还安排了一套军区大院的小洋楼给二老住,离我们这边很近,时宁和孩子过去也方便。”
两双苍老的眼睛再次湿润了。
“组织上……费心了……我们这辈子……没想到还能……”
“妈,”温时宁伸出手握住母亲的手,“过去的事都翻篇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安安也有了外公外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沈连杞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他一直站在床边,看着妻子,看着儿子,看着眼前这团圆和乐的情景。
他伸出手,宽厚的手掌同时覆上了温时宁的手,和襁褓中儿子的小小身影。
阳光正好,落在依偎在一起的一家三代人身上,温馨满溢。
所有的颠沛流离都已成为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