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将军府嫡女,没有母族庇佑,连丫鬟都能随意欺辱,她深知自己若想复仇,就必须借助位高权重之人。
而放眼整个朝廷,能与林家抗衡的,唯有弑父上位,也是林家的死对头——摄政王谢卿池。
她依稀记得,谢卿池生父的祭辰就是今日,她算准了时辰,故意在他途径此处毒发时与他“偶遇”。
既然谢卿池要寻处子之血镇毒,她便做这疯王的药引,再攻略他的心,让他成为自己复仇的利刃。
*
连绵的春雨下了整整一夜,晨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谢卿池倏地睁开眼。
满地碎帛间只余一枚铜铃,昨夜那个红着眼啜泣的女子,连半根发丝都没留下。
暗卫跪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主子,人、人不知何时跑了……”
谢卿池目光略过锦褥上的干涸血迹,骂道:“废物。”
原本寒毒发作时,他仅需饮血便可镇毒,为何会在昨夜见到那女子后忽然失控?
谢卿池捏着佛珠的指尖泛白,“找,翻遍京城城也要把她给本王找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翌日。
半旧的轿子在唢呐声中停在了太尉府侧门。这排场别说比不过京城城里显贵之家的十里红妆,便是寻常富户纳妾,怕也比今日体面。
新房内的龙凤红烛燃得正旺,烛泪层层堆叠,像凝固的血。
江若璃坐在喜**,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砰!”
房门被粗鲁地推开。
林景明一身大红喜服,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无半分血色。
他被小厮搀扶到床前,随即挥手让人退下,厌恶地看着端坐的新妇。
“呵……”一声轻蔑的嗤笑从他唇边溢出,“我林景明是有多不堪,娶不了心爱之人,还要被你们江家算计,硬塞个容貌尽毁的女子做妻。”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盖头狠狠扯下。
烛火跳跃,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睫,传闻中丑陋溃烂的疤痕,被掩盖在薄如蝉翼的素纱之下。
林景明松了口气。
其实他方才后悔了,如果真看到了江若璃的真容,恐怕这几日夜里都要被噩梦惊醒了。
“此门婚事是太后旨意,并非是我意愿。今日本公子不会碰你,以后你也休想近我的身!”他抬手向外指去:“我已吩咐下人在柴房备好被褥,你出去吧。”
江若璃抬起脸,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却努力将啜泣压抑在喉咙里,“妾身可以听从夫君的话去睡柴房,可是坊间本就谣传夫君体弱不能行人事,若大婚之夜分房,岂不是坐实了那些污言秽语……”
“你住口!”林景明喘着粗气,因为激动,忍不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我林景明……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江若璃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君息怒啊!妾身其实仰慕夫君风姿久矣,也深知夫君心有所属,不敢奢望其他。日后夫君若迎娶美妾,妾身定当尽心侍奉!只求夫君看在林家的颜面上,不要赶妾身出去!”
她低垂的眼睫掩去寒光。
一个在林家备受冷落、渴望被重视的病秧子,只要她处处表现得以他为重,攻破他的心防,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