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弘拓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镇定:“人自然是带来了,只是……”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摄政王也知道,这路途遥远,风沙险恶。江姑娘身子娇弱,加之忧心过甚,抵达皇陵附近时便已支撑不住,陷入昏迷。我命人一路小心护送至此,如今正在后方的帐篷中歇着呢。”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谢卿池,“如今,人就在眼前,这药引是死是活,能否解摄政王之毒,全看摄政王的意愿了。我这份诚意……摄政王可还满意?”
“昏迷?”谢卿池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少主……一路辛苦,好好一个人,在你手里便‘昏迷’了。少主倒是说说,带着这么大的‘诚意’来,你想同我交易什么?”
“我要复国,需要借助王爷的力量。”
“你绑了本王的人来威胁本王,还妄想本王能助你?”谢卿池笑了,“不过反正本王也被囚禁在这皇陵里,助你一臂之力也不是不行。只是本王向来谨慎。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指向宇文弘拓身后的方向,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既然人就在营中,那本王要亲眼见到江若璃。”
“谢卿池你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在怀疑我?江若璃如今昏迷不醒,脆弱非常,这陵寝阴寒刺骨,寒气侵体,你是想让她彻底断送生机吗?!”宇文弘拓脸色微变。
“她的命……本王自会负责。”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但此刻……本王……只想见她。”
“好……”宇文弘拓像是被逼无奈般,咬着牙,“摄政王既然非要亲眼所见,那我便成全你!”
他猛地转头,对着殿外的心腹厉声喝道:“来人,将江姑娘小心抬来,不得有误!”
心腹心领神会,躬身抱拳:“是!属下遵命!”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殿,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神道尽头。
大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谢卿池的咳嗽似乎平复了一些,但他那双眼睛,却如同深渊般牢牢锁定着宇文弘拓,仿佛在无声地拷问。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心腹面色苍白,慌乱得甚至忘了行礼,冲到宇文弘拓面前道:“少……少主!不……不好了!”
宇文弘拓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说!怎么回事?!”
心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属……属下奉命去请江姑娘……可帐内……帐内空无一人,江姑娘……她……她不见了……”
“什么……”宇文弘拓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他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领,目眦欲裂,“不见了?!她怎么可能不见了?!”
“属下……不知。”
宇文弘拓彻底有些慌了,这江若璃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换血失败,接着是莫名其妙死了,现在竟然是连尸体都没了踪影!
“呵……咳咳……”谢卿池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破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宇文少主……这就是你带给本王的诚意?”
他缓缓地从宽大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当他站直身体,那双深邃如寒渊的眼眸俯视下来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谢卿池的声音不再虚弱,“如今……人不见……尸也无……”
他微微抬起那只苍白瘦削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毫无血色的唇,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鸷。
“宇文弘拓,你告诉本王……”
“江若璃,她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