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池微微抬手,用那方依旧染着暗红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唇角,仿佛在擦去一丝并不存在的尘埃。那动作从容不迫,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杀局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宇文弘拓……”
谢卿池放下丝帕,眼底此刻只剩下如同看死人般的漠然,“论起装病示弱,当年在宫里,你这小质子,不也玩得炉火纯青吗?”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冰冷刺骨,“本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宇文弘拓的方向,轻轻一挥。
“杀。”
一个轻飘飘的字,如同死神的敕令,瞬间点燃了这皇陵的滔天杀机。
“放箭——!”殿顶和四周墙壁后,传来禁卫军统领冷酷无情的命令。
刹那间,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死寂,无数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如同来自地狱,带着凄厉的呼啸,铺天盖地般射向宇文弘拓一行人。
“保护少主!”有人发出一声怒吼,西域武士们瞬间爆发出凶悍的战意,挥舞着弯刀拼命格挡。一时间,殿内火星四溅,刀光剑影与密集的箭雨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叮叮当当——”
弯刀与劲弩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武士中箭的闷哼和惨叫,宇文弘拓身手极为矫健,手中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纷纷格开,但那密集的箭雨依旧让他险象环生。
他一边格挡,一边用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站在那儿如同看戏般的谢卿池,心中杀意沸腾。
“谢卿池!我要你的命!”宇文弘拓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是不顾漫天箭雨,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朝着谢卿池扑去。
他真的恨透了!恨透了这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恨透了这精心谋划却一败涂地的局面!他要杀了这个始作俑者,哪怕同归于尽!
眼看着宇文弘拓的刀锋即将触及谢卿池咽喉的刹那,谢卿池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飞快,哪里还有半分病弱迟缓的影子。只见他身形极其诡异地一错,轻易地避开了那致命一刀。与此同时,他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带着一股劲风,精准无比地扣向宇文弘拓持刀的手腕。
宇文弘拓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谢卿池的身法如此迅捷,手腕处传来的阴寒劲气让他汗毛倒竖。他猛地刀锋一转,反削谢卿池扣来的手腕。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谢卿池的指尖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弹在了宇文弘拓的刀脊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内劲顺着刀身狂涌而来,震得宇文弘拓虎口发麻,气血翻腾,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宇文弘拓心中骇然,谢卿池不仅没病,力量还如此地大。
“西域弯刀……果然刁钻狠辣。”谢卿池的声音在刀光剑影中响起,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可惜……你的心乱了。”
宇文弘拓又惊又怒,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西域刀法的狠辣刁钻发挥到极致,与谢卿池战在一处。两人身影在殿中飞快交错,刀光掌影纵横交错,所过之处皆被震出道道裂痕。
打斗声、兵刃碰撞声、受伤武士的惨叫声,混杂着箭矢破空的尖啸,将这肃穆的皇陵彻底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宇文弘拓的心腹被禁卫军缠住,自顾不暇,根本无法支援宇文弘拓。眼看宇文弘拓渐渐落入下风,被逼得步步后退,身上玄色大氅也被凌厉的掌风割开了数道口子,渗出点点血迹。
“少主!”心腹目眦欲裂,拼着后背中了一箭,怒吼着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更多的禁卫军死死拦住。
“谢卿池——!”宇文弘拓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知道,自己彻底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从踏入皇陵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