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璃的身体瞬间僵硬了,陌生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冷冽的松香瞬间将她包裹,让她下意识地就想挣扎。
“别动。”谢卿池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紧绷的沙哑,“只是……怕你冷。”
他的怀抱并不算温暖,甚至带着他惯有的微凉,但却异常沉稳有力。江若璃僵硬的身体在他的禁锢和那略显笨拙的解释中,一点点软化下来。一种久违的安全感,缓缓渗入她冰冷恐惧的心扉。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一声声,敲打着她的耳膜,抚平了她狂乱的心绪。
他就这样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一动不敢动。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怀中的柔软和依赖让谢卿池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他尝试着,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软和”的语气,低声道:“没事了,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依旧带着几分冷硬的底色,却已然是他最大的让步与温柔。
江若璃埋首在他胸前,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问道:“王爷……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们……又是如何认识的?”
谢卿池揽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
她过去的模样?那个带着伪善面具、一心复仇、步步为营接近他的将府嫡女?他们如何相识?那段充满算计与试探的开端?
不,他不想告诉她这些。那些充满利欲纠葛的过往,不该玷污她此刻空白的认知。他只想给她干净的温暖的记忆。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江若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遥远,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幼时……我们曾在宫里见过一面。”他慢慢说道,选择了一个更早的起点,“后来……发生了一些事,父亲去世后我便成了个落魄宗室之子,人人避之不及。”
他省略了那些血腥倾轧,众叛亲离的细节,“我觉得世间再无留恋,曾想跳河一了百了。”
江若璃在他怀中轻轻动了一下,似乎被这话语吸引。
“就在那时,一个小姑娘出现了。”谢卿池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她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脸上戴着面纱。看到我站在池边,走了过来。”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午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揭开了自己的面纱。那面纱之下,是半张布满疤痕的脸。”
江若璃的心莫名一紧。
“她指着自己的脸,对我说,‘你看,我都变成这样了,还努力活着。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死?’”谢卿池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然后……她把她偷偷藏起来,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白面馒头,分了一半给我。”
“后来……她常常偷偷跑来,有时带一块点心,有时带几个果子……就那么安静地陪着我。”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那时……若无她,或许便无今日之谢卿池。”
江若璃静静地听着,这段完全陌生的往事,像一幅泛黄的画卷,在她空白的脑海中缓缓展开。那个勇敢又善良的小女孩,真的是她吗?他们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深远的羁绊?
“原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和奇异的触动。这段纯净的往事,悄然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嗯。”谢卿池低低地应了一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真相或许被裁剪,但那份于灰暗岁月中获得的微小救赎与温暖,却是真实存在过的。如今,换他来编织一个光亮的茧,将她护在其中。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寒玉床的冷气似乎也被这难得的温情驱散了几分。
梦魇带来的恐惧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却真实的暖流,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