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转了。"周翠花松了口气,"再吃几服药就能好。"
林大山瘫坐在地上,这才感到浑身酸痛,眼皮重如千斤。但他不敢睡,只是靠在草棚边,看着妻子和女儿们。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小满的病情渐渐好转,林家的生活也慢慢步入正轨。他们在营地边缘搭了个更结实的草棚,还用编草鞋挣的钱买了口旧铁锅。林大山依旧每天去挖渠,林氏接的缝补活越来越多,林小草的草鞋手艺进步神速,甚至有人专程来订购。周翠花成了营地里的"大夫",不仅接生,还能治些小病小痛。
然而好景不长。半月后傍晚,林大山下工回来,发现营地气氛凝重。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怎么了?"他问正在编草鞋的林小草。
"粥棚要关了。"女儿抬头,小脸上满是忧虑,"听说明天是最后一天施粥。"
林大山心头一沉。虽然他们家这些天已经不太依赖粥棚,虽然上次的老丈说粥棚三天后关了,但粥棚还是断断续续开到了现在。
对大多数流民来说,那是唯一的食物来源。粥棚一关,不知多少人要挨饿。
"还有别的消息吗?"他低声问。
林小草点点头:"听说南边来了批流寇,专抢逃荒的。官府派人去剿,结果大败而归。。。"她压低声音,"有人说,流寇下一步就要来青林镇了。"
林大山皱起眉头。这可不是好消息。流寇比强盗还凶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如果真来青林镇。。。
"爹,我们要走吗?"林小草问,眼睛里满是恐惧。
林大山摸摸女儿的头:"别怕,有爹在。"
那晚,林家开了个家庭会议。小满已经痊愈,正躺在陈秀红怀里玩自己的脚丫。林小草专注地编着草鞋,耳朵却竖得老高。
"情况不妙。"林大山直截了当地说,"粥棚要关,流寇要来,青林镇待不下去了。"
"往哪儿走?"陈秀红问,手不自觉地搂紧了小满。
"往南。"周翠花开口,"翻过青林山,听说那边年景好些。"
"山路险峻,带着孩子。。。"林氏忧心忡忡。
"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强。"周翠花坚定地说,"我打听过了,青林山那边有个大镇叫白河镇,没遭旱灾,正招佃户垦荒。"
林大山和妻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收拾东西,后天一早就走。"林大山拍板,"明天我去把工钱结了,再买些粮食路上吃。"
夜深了,林小草却睡不着。她悄悄爬起来,借着草棚缝隙透过来的月光看着熟睡的家人:父亲鼾声如雷,累极了的样子;母亲怀里搂着小满,不时在梦中轻拍;奶奶睡在最外面,像个守护神。
她轻手轻脚地拿出没编完的草鞋,继续工作。多编一双,就多一文钱。多一文钱,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