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被撞得踉跄,正要发火,郑掌柜厉声道:"都闭嘴!王顺,你去库房清点药材;二狗,打扫前堂;小草,跟我来。"郑掌柜说着就要走向内室。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阵**。两人赶出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站在柜台前,身后跟着两个小厮。王顺点头哈腰地伺候着,见赵掌柜出来,立刻高声道:"掌柜的,孙管事又来了!"
孙管事这次没穿管事衣服,而是一身锦缎常服,手里把玩着一串檀木念珠。他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林小草身上:"在路上就听说今天有个重伤患?谁处理的?"
"是我。"林小草上前一步。
"哦?"孙管事挑眉,"带我去看看伤者。"
郑掌柜皱眉:"伤者已经回家休养了。"
"那就去他家里看。"孙管事不依不饶,"我要查验医治是否得当。"
林小草心头一紧,若孙管事发现伤者有任何不妥,都能借题发挥。
"我去准备马车。"郑掌柜沉声道,给了林小草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行人来到镇郊猎户家。简陋的茅屋里,受伤少年正躺在炕上休息。孙管事仔细检查伤口,又搭脉片刻,突然冷笑:"缝合得不错,但用药有误。金疮药里该加三七而非白及,这点常识都没有?"
林小草心头一震——她确实按郑掌柜指示用了白及。
"孙管事有所不知,"郑掌柜不慌不忙道,"此子体质燥热,若用三七恐引发内火。白及虽止血稍慢,但更为稳妥。"
孙管事眯起眼:"是吗?那我倒要考考这位'小学徒'了。"他转向林小草,"《本草纲目》载,白及与何物相克?"
林小草心跳如鼓,但表面镇定:"与乌头相克,同用则毒性倍增。"
"黄芩主治何症?"
"清热燥湿,泻火解毒,主治肺热咳嗽,湿热泻痢。"
一连十几个问题,林小草对答如流。孙管事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从袖中掏出一把混杂的药材撒在桌上:"半刻钟内分拣完毕,错一味就滚蛋!"
屋内瞬间安静。猎户一家紧张地看着林小草,王顺则难掩幸灾乐祸。林小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开始分拣。她的手指在药材间翻飞,动作快而不乱。当归、川芎、白芍。。。每一味都被准确归类。
"错了!"孙管事突然喝道,"这是黄精还是玉竹?"
林小草指尖一顿,仔细辨认那片切成薄片的根茎:"是玉竹。黄精断面有朱砂点,这个没有。"
孙管事哑口无言。片刻后,他冷哼一声:"侥幸而已。"说完拂袖而去。
回药铺的路上,王二狗兴奋地直拍林小草后背:"太解气了!你没看孙扒皮那张脸,跟吃了黄连似的!"
郑掌柜却眉头紧锁:"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林小草,这几天你别单独行动,王顺肯定要打小报告。"
果然,第二天一早,王顺就神秘兮兮地凑到孙管事带来的人耳边嘀咕什么。午后,林小草去井边打水时,被两个陌生汉子堵在墙角。
"小娘子,装得挺像啊。"其中一个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王顺说你洗澡都躲着人,让我们来验验真身。"
林小草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药铲——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你们做什么!"王二狗的吼声突然响起。他举着一根粗木棍冲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街坊少年。
两个汉子见势不妙,丢下几句狠话溜走了。王二狗扶住发抖的林小草:"没事了。。。那王顺真不是东西!我亲眼看见他收了孙管事的银子。"
林小草强忍泪水:"二狗,我可能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