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侧身搂住妹妹:"怕什么?"
"不知道。。。就是心里慌。"小满往她怀里钻了钻,“奶奶说爹可能出了什么事,她说我每次哭闹都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小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快两年的逃荒时光中,正是小满多次突然的哭闹让全家规避了很多危险。祖母也说,小满这孩子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可能是周家祖先说的“先知”体质,但是后来加入了逃荒队伍被排挤后,家里人就对小满的能力闭口不言。
"睡吧。"她强作镇定地拍着妹妹的背,"明天我去找胡叔问问爹的事。"
小满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可林小草却彻底没了睡意。父亲林大山跟着镖局走镖快三个月了,往常最远两个月就能回来。这次到底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
窗外,一轮惨白的月亮慢慢爬上枣树梢头。
梆梆梆!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浅眠的林小草。天还黑着,灶房里却已亮起微光——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来忙碌。
"谁呀?"陈秀红压低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嫂子,是我,栓子!"
林小草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套上外衣。胡栓子这个时候来,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刚冲出房门,就见母亲已经拉开门闩,胡栓子高大的身影挟着一股寒气闯进来。
"栓子,出什么事了?"陈秀红声音发颤,手里的油灯晃得墙上影子乱跳。
胡栓子满脸胡茬,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好。他瞥见林小草,脸色更难看了:"小草也在?正好。。。"
"我爹怎么了?"林小草直接问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胡栓子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放在桌上:"大山哥的镖队。。。失踪了。"
陈秀红腿一软,差点打翻油灯。林小草一把扶住母亲,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布包——那是父亲的荷包,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说清楚。"周翠花的声音突然从里屋传来。老人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影在灯光下却显得异常坚定。
胡栓子深吸一口气:"我们镖局接的是趟暗镖,送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一封信。镖头说这趟轻松,走得不远,酬金却丰厚,大山哥心动了也报名了。"
"走了半个月,到了青州地界。"胡栓子继续道,"那天本该在驿站歇脚,大山哥却突然半夜来找镖头,说发现那封信不对劲,当时他已经想回来了,但是刚和镖头说完不对劲,转眼除了镖头,其他人都不见了。这个荷包就是在大山哥他们住的房间里找到的,应该是被落下了。"
“镖头想把弟兄们找到后赶紧回去,但是接连遭受了几次的陷害,只能赶紧收拾先回来跟总镖头说,再去找他们。”胡栓子接着说道。
"怎么不对劲?"周翠花敏锐地抓住重点。
胡栓子摇头:"镖头没细说,只道当时大山哥说信上的火漆印有问题,像是被人拆过又重新封上的。”
陈秀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林小草扶母亲坐下,自己却异常冷静:"胡叔,您没跟着去?"
"我本要去的,临行前担心柳枝母子…"胡栓子痛苦地抓扯头发,"这半个月我托遍了关系打听,前日才有个从青州回来的马夫说,在官道旁的林子里见过几具穿镖师服的尸体。。。"
小满突然从里屋冲出来,一头扎进林小草怀里放声大哭。孩子的哭声撕碎了黎明前的寂静,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