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明白未尽之言,那名士兵看着已经奄奄一息,活不过今晚了。她咬咬牙,将药汁小心灌入士兵口中,然后守在一旁观察。
两个时辰过去,士兵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林小草他们根本不敢休息,一直盯着士兵的情况。三个时辰后,高热略微减退。一天后,他竟睁开了眼睛要水喝!
“有效!真的有效!”王医官激动得山羊胡直颤,“快,按这个方子多配些!”
“不行,”林小草盯着所剩无几的材料,“剂量还需要调整。芥卤太多会伤胃气,太少又压不住瘟毒。。。”她犹豫了,“要不我们找几个病重的。。。”
“什么?”
“我们找几个病重的伤员试试。”林小草解释道,“给他们试试不同浓度的药汁,看哪个配比最快恢复。”
王医官想反对,却知道这是最快的方法。整整两天,林小草和王医官不眠不休的观察着那些试药的伤员们。幸好结果没让他们失望,最佳配比终于确定了,三滴芥卤配一钱芷心草汁,混半钱灶心土粉,用蜂蜜调和。
“先给沈将军!”林小草捧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沈将军的营帐内,沈澜勉强支撑着病体守在父亲榻前。看到林小草进来,他黯淡的眼神亮了一瞬:“有新方子?”
林小草简短解释了周翠花的土法,沈澜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托起父亲的头,方便喂药。沈将军已经昏迷多时,吞咽困难,大半药汁都流到了枕上。林小草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补喂,直到确定他咽下了足够剂量。
“接下来。。。只能等了。”她哑着嗓子说。
沈澜点头,突然注意到她的眼睛全是红血丝:“你。。。”
“没事儿。”林小草揉了下眼睛,“我等下也把药端来给您。”
把药端来给沈澜后,林小草又去休息的帐篷里稍微眯一下。之后就几乎没有合眼了。她往返于各个病榻间,观察每个用药者的反应。第一天,高烧不退;第二天,黑斑停止扩散;第三天清晨,沈将军咳嗽着睁开了眼睛!
“水。。。”沈将军沙哑地说。
整个医帐沸腾了。紧接着,其他用药的伤员也陆续出现好转迹象,高热退了,黑斑变淡,咳血停止。。。药方真的有效!
林小草瘫坐在角落,眼泪无声地流下。这些天来的紧张、恐惧、绝望在此刻化为无声的宣泄。她甚至没注意到沈澜何时蹲在了面前,直到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眼前。
“擦擦吧。”沈澜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你救了全军。”
林小草抬头,第一次发现沈澜的眼睛在阳光中是浅浅的琥珀色,像秋日里温暖的蜜糖。她接过手帕,闻到上面淡淡的松木香:“是。。。是我奶奶的方子。”
“周婆婆?”沈澜微微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原来是周婆婆。。。”
“是的,我奶奶提醒的我。”林小草自豪的说。
沈澜嘴角微扬:“沈家军从不忘记恩人。”他站起身,“我已经派人去搜集更多芥菜卤和灶心土。你。。。休息会儿吧。”
林小草想说自己不累,却突然眼前一黑,向前栽去。沈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发现这倔强的医官已经累得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沾满药渍的手帕。
。。。。。。
当林小草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正午。她躺在干净的被褥里,身上的医袍换成了柔软的棉布衣,连头发都被人细心梳理过。小满趴在她床边玩着草编蚂蚱,见她醒了,立刻欢呼起来:“哥哥醒了!”
“我。。。怎么在这里?”林小草茫然地环顾四周,认出这是驿馆自己的房间。
“沈公子亲自送你回来的。”陈秀红端着粥进来,眼圈发红,“傻丫头,染了瘟疫还拼命救人。。。要不是沈澜发现你晕倒。。。”
林小草急忙坐起来:“伤员们怎么样了?药方。。。”
“好着呢!”周翠花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个崭新的陶罐,“按你的方子,城里妇人们连夜腌制了新芥菜,老灶土也收集了几大筐。沈将军派兵挨家挨户搜罗的。”
林小草这才松了口气,接过母亲递来的粥狼吞虎咽。
“慢点吃,”陈秀红抹着眼泪,“沈公子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三天。”
“三天?不行!”林小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还有那么多伤员等着呢。。。”
“躺下!”周翠花一拐杖敲在床沿,“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见孙女还要争辩,老人家缓和了语气,“还有其他医官呢,不缺你一个,沈将军也叫你好好休息。”
林小草这才安静下来,继续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