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欢呼一声,撒腿就往屋里跑,险些撞上正搬箱子的胡栓子。
“慢点儿!”胡栓子侧身避让,怀里的大木箱晃了晃,“这小丫头,进了京反倒活泼起来了。”
林小草笑着接过箱子:“胡叔,您和柳婶儿安顿好了吗?”
“就隔一道墙,能没好吗?”胡栓子擦了擦汗,指着西墙,“那院子比这小点儿,但够我们三口住了。你爹非说两家住近些好照应,我看是他舍不得跟我分开!”
正说着,林大山拎着两包早点从大门进来:“说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嚷嚷!小草,快来帮忙,我买了些早点,还热乎着呢!”
林小草赶忙迎上去。父亲虽被封了八品武官,却还穿着旧日的粗布衣裳,走在京城街上怕是没人能看出是个官身。倒是胡栓子,今儿个特意换上了新领的官服,虽然穿得歪歪扭扭,却也人模人样的。
堂屋里,周翠花已经端坐在上首,陈秀红和柳枝正忙着摆碗筷。小满趴在窗边,好奇地张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奶奶,您尝尝这个。”林小草给周翠花盛了碗豆汁,“听说京城人都爱这口儿。”
周翠花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什么馊水味儿!”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又喝了一口,“不过入乡随俗,慢慢就惯了。”
林大山咬了口焦圈,含混不清地说:“今儿个我得去兵部报到,栓子你去哪儿?”
“我?”胡栓子挠挠头,“说是去什么五城兵马司,当个巡城小队长。”
柳枝闻言手一抖,差点摔了碗:“当家的,你可别逞能!京城不比海边,那些地痞都是有靠山的!”
“怕什么!”胡栓子拍着胸脯,“老子连倭寇都不怕,还怕几个混混?”
林小草看着这热闹的一家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小草,”周翠花突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去太医院报到?”
“后日。”林小草放下碗,“我想先熟悉熟悉京城的路,再去买些药材。”
“我陪你去!”小满从窗边蹦下来,“我能认路!”
林小草笑着捏捏妹妹的脸蛋:“好,咱们一起去。”
但是到了午后,林小草独自出门,想去太医院附近踩踩点。刚拐出巷子,她就察觉有人跟着。假装在摊前看货,她从铜镜反光中看到两个身着便装的精壮汉子,不远不近地辍在后面。
是歹人?还是。。。
她故意拐进一条僻静胡同,突然转身:“两位跟了一路了,有何贵干?”
那两人一愣,随即抱拳行礼:“林太医恕罪。小的是沈小将军派来护卫的,怕您初来京城不熟悉路。”
林小草有些震惊:“沈小将军?他怎知我今日出门?”
高个儿的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将军吩咐,您若有事,可持此牌去沈府或城外的训兵营寻他。”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沈”字和一朵小小的兰草。林小草想起沈澜曾说过,兰草是他母亲的象征。
“替我谢过小将军。”她将令牌收好,“不过京城光天化日,不必护卫了。”
两人对视一眼,矮个儿的为难地说:“这。。。军令难违。。。”
林小草想了想:“那这样,你们远远跟着就好,别打扰我逛市集。”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退到十步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