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院门被推开,林大山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脸色憔悴,胡子拉碴,官服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
“我回来了。”他声音沙哑,眼睛不敢看任何人。
陈秀红放下针线,默默去厨房热饭。周翠花冷哼一声,拄着拐杖进了里屋。林小草站在原地,与父亲四目相对。林大山眼中闪过一丝哀求,轻轻摇了摇头。
他是在求她别告密。林小草别过脸,没有回应。
晚饭吃得沉默。林大山狼吞虎咽,像是饿极了。他时不时给妻子夹菜,陈秀红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衙门。。。最近很忙?”周翠花突然开口。
林大山筷子一顿:“啊。。。是,吐蕃边境不稳,兵部日夜赶制防务。。。”
“是吗?”老太太冷笑,“我还以为你是忙着给林家'延续香火'呢。”
林大山脸色瞬间惨白,筷子“啪”地掉在桌上。陈秀红疑惑地抬头:“娘,您说什么?”
“没什么。”周翠花瞥了儿子一眼,“吃饭。”
林小草食不知味,匆匆扒了几口就借口累了回房。她刚躺下,门就被轻轻推开。林大山蹑手蹑脚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小草。。。爹知道错了。。。”他声音哽咽,“那黄雅。。。她骗了我!根本没什么孩子,她就是为了钱。。。”
林小草背对着父亲,一动不动。
“爹已经把外宅退了,剩下的银子。。。爹会想办法补上。”林大山抓住女儿的手,“你别告诉你娘。。。她会受不了的。。。”
林小草抽回手:“爹自己跟奶奶解释吧。”
“你奶奶那脾气。。。”林大山打了个寒颤,“小草,你就帮爹这一回。。。爹保证再也不会。。。”
“出去。”林小草声音冰冷,“我要睡了。”
林大山在床边跪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踉跄着出去了。
林小草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一片冰凉。曾经的她,在军营里敢作敢当,治病救人从不顾忌。如今的她,却学会了装聋作哑,明哲保身。这是成长,还是堕落?
小满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哥哥。。。别怕。。。”
林小草轻轻拍着妹妹,突然明白了祖母那“三不原则”的真谛,在这吃人的京城,要想活下去,要想保护家人,有时候,不得不硬起心肠。
次日,宫中传出消息,淑妃的贴身宫女因嫉恨主子,在药中掺入红花,导致淑妃小产。宫女已认罪伏法,投井自尽。
林小草听到这消息时,正在整理药柜。她的手微微发抖,想起小满说的话,“戴花人把红果子扔进井里”。原来那“红果子”指的是。。。
“林太医?”小豆子担忧地看着她,“您脸色很差。”
“没事。”林小草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拣药材,“小豆子,记住,在这太医院,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
小豆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傍晚散值,林小草刚走出太医院大门,就被一个陌生宫女拦住:“林太医,淑妃娘娘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