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给多了,多的我可不稀罕,你自己留着吧。”
沈青梧的语气称不上好,这女孩之前跟她娘一起到家里时出言不逊,她记得清清楚楚,对她的印象自然不好,更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见她径直走了,沈桂敏怔然,半晌才转而看向地上安静躺着的素圈。
她说给多了?可钱是她回家一点点数的,绝对不多,而是刚刚够数。
“哎呦,这帮杀千刀的怎么下手这么黑啊,老沈……呜呜……”
沈婆娘的哭喊让沈桂敏思绪回转。
见娘亲连跑带颠地奔向这边,在她身后,六爷爷背着个药箱一脸严肃。
老人家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开始上手处理爹的伤口。
而娘哭着哭着忽然就止住了,一脸喜色地将镯子拿起来,掸去上头的灰尘,“好孩子,幸亏你机灵没把镯子给出去啊……”
沈桂敏欲言又止,“娘,我没……”
沈婆娘把镯子小心翼翼地揣好,随后抱着沈桂敏的肩头又开始哭。
“咱家的点怎么这样背啊,老天爷不公平啊……”
沈桂敏眉头微蹙,是运气不好吗?不是的。
爹做的本来就不对不是吗?
她脑中忽然闪过沈青梧临走时的眼神,那其中没有憎恨,没有得意,而是一抹淡淡的同情。
——
沈青梧拎着小包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申时,太阳西斜,已有了下沉趋势。
暑气相较晌午减轻不少,偶尔有风吹过脸颊,还微微带着凉意。
她将包袱随手扔到主屋的桌子上,这才瞧见包袱外头绣着一只小小山雀。
针脚并不密集,甚至略显青涩,只一眼就看得出是沈桂敏绣的。
对于那个女孩,她本不该有任何同情,可方才一见她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亲爹哭泣,终究还是没忍住将镯子留下。
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那一刻,只想那样做。
沈青梧甩了甩头,总归事情告一段落,多想无益。
处理沈达这事耽误了不少时间,她换了身干活穿的衣裳,喂完鸡,抱了几捆还未脱粒的谷穗铺在院子中央。
正准备去牵小灰出来时,耳尖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止住脚步,侧耳看向旁边的山岭。
若没听错,是有人在哭?
听声音像是在极力压制,可仍旧会时不时漏出来两声。
她起了好奇心,离开小灰待的棚子,转而循着声音来源走去。
越听越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过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终于穿过几丛矮小树冠,看到不远处蹲坐在石头上的女子背影。
那女子捂着脸呜咽,连身旁树干上盘旋着一只小蛇都浑然不觉。
沈青梧眼一立,迅速捡起两颗尖利石子,与此同时,袖中藤蔓飞舞,朝着那小蛇就掷了过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