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在宗门里重建血灵阵。”
慕容婉儿的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在草叶上,转瞬熄灭。
她抓住苏渊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那、那这些药材运去演武场……”
“去看看。”苏渊将她的手从自己袖上掰开,动作轻得像哄受惊的小鹿,“你回丹房,就说我借了你账册,别牵连到你。”
慕容婉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点头,转身时带落一片桃瓣,飘在赤炎草上,红得刺眼。
月上中天时,苏渊站在废弃演武场的断墙后。
这里十年前因一场兽潮废了,断柱上还留着妖兽抓痕。
他踩过满地碎石,靴底碾到片锈迹斑斑的甲片——是北戎的锁子甲。
“果然。”
他低笑一声,玄珠在怀中发烫,裂痕处渗出的银光在地面投下阴影,正好覆盖住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他蹲下身,指尖扣住石板缝隙,肌肉微微降起。
石板被掀开的刹那,腐臭的血气扑面而来。
下面是条向下的石阶,石壁上刻满扭曲的符文,与矿场血灵阵的纹路如出一辙。
玄珠突然剧烈震动,震得他胸口发疼。
裂痕里传出细不可闻的低语,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呜咽:“它……回来了!”
祭坛在地下三十丈。
八根血石柱围成圆形,柱身上的符文还未激活,但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血珠,沾在苏渊脸上,凉得刺骨。
祭坛中央嵌着块黑色玉牌,上面刻着个“玄”字——与玄真太上长老的道号同音。
“原来如此。”苏渊摸向怀中的玄珠,珠子的震动与祭坛符文产生共鸣,裂痕又裂开寸许。
“他们要用我的半妖血脉,激活妖骨圣殿的传承,而血灵阵……是引子。”
夜风从地道口灌进来,吹得血石柱上的符文泛起红光。
苏渊望着那抹红,突然想起矿场里老匠头的血手,想起李长风说“半妖血脉需要血祭”时的冷笑,想起叶轻尘掌心不正常的温度。
“这局棋,从娘抱着我跪在山门前那天,就开始下了。”
他喃喃着,指尖划过祭坛上的符文,“但他们算错了一步——玄珠从来都不是钥匙,而是棋手。”
玄珠在他掌心裂开一道细缝,银光如剑刺破黑暗。
苏渊望着祭坛中央的玄字玉牌,眼底泛起冷光。
他知道,明天他会对外宣称要私下查证“血灵阵”的下落,会故意在李长风的眼线面前露出破绽……
但此刻,他只是站在黑暗里,听着玄珠内部传来更清晰的碎裂声。
那声音像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