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跟在他脚边,扎着双马尾,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正踮脚去够枝头的露珠。
“走吧。”银鳞没多话,抬脚往山后行去。
苏渊注意到他刻意避开了外门巡卫的视线,穿过一片竹林时,甚至用术法隐去了三人的脚步声。
山谷是在绕过七道山梁后出现的。
晨雾裹着它,像块被湿布盖住的玉,待走近了才看清:
残破的石砌祭坛占了小半个山谷,边角缺了大块,青苔顺着裂缝爬成深绿的网;祭坛中央立着块一人高的石碑,表面坑坑洼洼,却刻着些极规整的星纹,每道纹路里都凝着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嵌进去。
“这是荒族留在人族境内的最后一座星陨祭坛。”
银鳞停在祭坛三步外,指尖抚过身侧的石墩——那石墩上有半枚残缺的兽首浮雕,被岁月磨得只剩个轮廓。
“当年荒皇与正道盟订下血契,约定两族不得越界,这座祭坛便是见证。”
小白蹲在祭坛边缘,用狗尾巴草拨弄石缝里的蚂蚁:
“不过现在血契早成废纸啦,我阿公说,自从荒皇坐化后,两族的规矩就只剩。。。嗯,只剩拳头大的说话!”
她突然抬头冲苏渊笑。
“对吧?
你现在拳头就挺大的!”
苏渊没接话。
他的目光全锁在石碑上。
玄珠在袖中震动得越来越急,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连脉搏都跟着跳。
他伸手触碰石碑的瞬间,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按在千年寒冰上,可下一刻,那寒意就顺着经脉往四肢钻,竟比矿场寒冬里喝的姜汤还暖。
“嗡——”
玄珠“咻”地从他掌心窜出,悬在石碑前半尺处。
青铜表面浮起细密的星芒,一道银白的光柱“轰”地打在石碑上。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青苔簌簌掉落,石缝里的碎星纹突然活了,像一群萤火虫,顺着光柱往天空涌,在三人头顶织成个旋转的星盘。
“幻境开了。”银鳞后退两步,手按在腰间的星陨之钥上。
“这是荒皇留下的血脉试炼,你。。。做好准备了?”
苏渊没回答。
他盯着那团由星光凝成的门,门后是混沌的雾气,却有股熟悉的热流在召唤——像玄珠第一次在矿洞发光时的温度,像他妖纹觉醒时,从骨髓里往外冒的力量。
他抬腿走了进去。
雾气瞬间裹住全身。
再睁眼时,苏渊站在一片血色荒原上,远处有座焦黑的山峰,峰顶盘着条蛇形黑影,正吐着信子盯着他。
“第一关,妖纹承压。”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人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