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自语。
“毫无灵根迹象,但十二正经之中,竟有足足三条,被一种……
一种无比浑厚的‘粗灵’贯通!其气息绵长坚韧,犹如老农耕田万亩,浑厚得不像话!”
按照云霞宗的门规,凡能在高难项目中完成并有惊艳表现者,可破格录入内-门候补。
但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这在云霞宗千百年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长老们为此争执不下,有的认为这是对修仙正统的亵渎,有的则认为不拘一格降人才方为大道。
最终,一份来自后山太上长老的玉简,终结了所有争议。
玉简上只有一行字,笔力苍劲,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非窃天地,乃自燃血肉——准录。”
陈石单膝跪地,朝着后山方向重重叩首谢恩。
无人察觉,他藏在袖中的一枚温润玉简,此刻正微微发热。
他并不知道,这所谓的“合法晋升”,从他踏上试炼石阶的那一刻起,便已在苏渊的算计之中。
《耕火录》总纲有言:“登高一步,便是破门一寸。”
如今,他已踏入内门,便有了将那份薪火炉的图纸,悄无声息带入藏书阁外围,甚至接近丹房核心地火眼的机会。
当晚,陈石在分配到的新居所里点亮一盏油灯。
他没有立刻打坐调息,而是走到一面不起眼的墙壁前,伸出沾着灯灰的手指,依照苏渊传授的暗号,在墙上画下了一道复杂的星轨折线。
几乎在笔画落成的瞬间,千里之外,一座隐秘山谷内的苏渊,面前的观星盘上,一颗代表云霞宗的星点旁,亮起了一道微弱却稳定的红色光晕。
苏渊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对身旁的黑衣人下令:
“开启‘星籽’通道,向所有已成功渗透的宗门,同步输送《耕火录·进阶篇》。”
他缓缓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山川舆图前,舆图上已经有六个位置被标记了红点。
他拿起朱笔,在云霞宗的位置,也重重画下了一个。
七颗红点,如同黑夜中的星火。
“你们害怕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便想尽办法扑灭每一丝火苗。”
苏渊望着地图,声音轻得仿佛在自语。
“那我就让每一个凡人的灶台,每一座丹炉的炉膛,都藏着一把,可以打开通天之门的钥匙。”
而在无人能及的虚空尽头,一面古朴的因果镜上,镜灵的低语化作一行行缥缈的文字,悄然浮现:
“规则之内,亦有裂缝……他走的不是捷径,是千万人用血肉和骨头,踩出来的一条野路。”
夜深了,暴雨初歇。
但整个修真界,从最底层的凡人城池到最高耸的仙门圣地,许多人都莫名感到了一丝异样。
空气中那股雨后的清新里,似乎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燥热,仿佛有什么古老而庞大的存在,即将从沉睡中苏醒,让这片天地,变得不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