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看着那些灾民脸上,逐渐从麻木变得重新焕发生机的神情,心中对林辰的敬畏,已经上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大人……高明!实在是高明!”他发自肺腑地感叹道。
短短十天。
宁杭县的人口,翻了三倍。
城外的荒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片片规划整齐的新田。
象牙山的矿场和工坊,规模扩大了五倍不止,炉火日夜不熄。
而张龙的新兵营,更是招募了足足五千名青壮,经过初步筛选,这些在灾难中活下来的年轻人,眼神里都带着一股狠劲,是最好的兵源。
宁杭,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吞噬了海量的食物之后,体型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膨胀。
然而,这番动静,终究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这一日,一骑快马从府城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背上插着代表都指挥使司的令旗。
信使带来的,是钱烈的一封亲笔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让内堂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信中,钱烈先是隐晦地恭喜了林辰,用“神鬼莫测之能”来形容他在台风中的表现,并表示雪盐的生意极好,第一个月的“七成利”,不日就将送达。
但信的后半段,话锋一转。
他提醒林辰,东山县的惨状,已经惊动了朝廷。
江南巡抚已经上奏,请求朝廷拨粮赈灾。
同时,巡抚衙门也已经派出了官员,前往东山县“安抚流民,主持重建”。
信的最后,钱烈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写道:“林老弟,你私自收拢流民,以工代赈,虽是善举,但在朝廷眼中,此乃‘编户齐民’,是地方官府的大忌。
若被有心人参上一本,便是‘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大罪。巡抚派来的人,不日将至,你好自为之。”
王谦看完信,脸都绿了,手抖得像筛糠:
“大……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巡抚的人要来了!我们这是……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啊!”
他太清楚了。
一个县令,在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下,私自收容数万流民,还将他们组织起来,进行军事化管理。
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死罪。
周铁牛也紧张地握住了刀柄:“他娘的,我们好心救人,倒成了罪过了?大人,大不了跟他们干了!”
林辰却将信纸缓缓放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慌什么。”
“他来得正好。”
“我正愁我们这新建的‘宁杭新城’,还缺一块朝廷盖章的牌匾呢。”
他看着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和那数万对他感恩戴德的新子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