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歇着吧。”
宗祁没有纠缠,轻飘飘的关上了门。
一副真的要放过张德胜的模样。
“苏晓。”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沙发旁边的张家人呼啦啦散开,离他远远的。
苏晓犹豫着站出来:“表哥…”
“说说看,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
“我…”苏晓胆怯的扫视周边的人,这些人是他的舅舅舅妈,兄弟姐妹,他还在空调后面看到了他的父亲。
一股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慢慢溢出来,让苏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没欺负你?”宗祁面无表情的看他:“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收拾收拾该去哪儿就去哪儿,或者,给你妈上一炷香,向妈妈承认你的无能。”
宗祁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他不喜欢软弱的人,不喜欢无能的人,从来如此。
因为苏晓是他小姨的孩子,因为苏晓状态很差,所以他已经忍耐了很多天。
这一刻他实在忍不下去。
“我…我……”苏晓嗫嚅,憋的脸都红了。
他不停的扭着手指,看亲戚脸上愤怒的神色,看父亲的咬牙切齿。
他十分慌张,以至于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张家人在苏晓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苏晓!”开口说话的是苏晓的大舅妈,“这个人是你带回来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你舅舅?你看看他,他六十岁了!被打这几下,怕是几个月都恢复不过来!他是我们的顶梁柱,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你这样做,是不是要绝了我们的后路啊!”
“从小到大,我们哪里亏待过你?你母亲带你回娘家,你哪次不是吃的满嘴流油?你母亲更是连吃带拿,每次回家都是大包小包!这些事情你都忘了吗?”
“我…”苏晓的头垂的更低了。
云溪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心烦。
她从背后拍了苏晓一把:“你和你母亲回外公家是吃的满嘴流油没错,但是你母亲哪次回娘家不是任劳任怨的干活?你们吃的那些饭菜哪一道不是你母亲在闷热的厨房做出来的?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拿的是什么?是他们不吃的东西,是他们不要的东西,但你母亲留下的,可都是钱!”
“你怎么知道?!”苏晓惊讶。
云溪面不改色:“吃人血馒头的家庭,能干出什么好事?她说你和你母亲占了便宜,难道你们就真的占了便宜吗?这种驯化女儿的话术我见得多了,随便一猜就能知道大概。”
“是…确实如此。”
母亲其实并不喜欢回娘家,但是外公和舅舅每次都强行把她叫回去,说是回娘家看望父母,不如说是给舅舅们当牛做马,二十几个人的饭都由母亲一个人做,闷热的厨房里连个风扇都没有,母亲一做就是一整个上午。
等她忙完匆匆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外面那些人已经吃的差不多,留给她的只有残羹冷饭。
因为母亲的地位不高,连带着他也被表哥表姐们欺负,吃最肥的肉,喝掺水的饮料,那些暗戳戳的针对,在他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了。
而那时候,他还没有展露出异于常人的性别障碍。
所以这些人啊,从始至终都是瞧不起他们的。
至于临走之前大包小包的拿东西…云溪说的没错,他们能拿走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垃圾’。
几个舅妈穿破的衣服,冰箱里吃不完的青菜,甚至几瓶喝到一半的饮料,都可以是‘大包小包’里的一份子。
这些破烂东西,原本是要出现在垃圾桶的,却出现在了他母亲的背包里。
与其说母亲是回娘家,不如说母亲是来当仆人,顺便把人家家里的垃圾清理走。
他和母亲被道德绑架,外公一家人却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享受外人的称赞。
这些东西苏晓怎么会不恨呢。
想到母亲临死前消瘦的模样,苏晓眼眶含泪,终于硬气起来:“你们对我不好,对我妈更不好,我跟我妈就是你们取笑的对象,可以随意差使的佣人!我妈病的时候你们谁都没有去看过一次,连二百块钱都没有帮过我妈!”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是你妈自己不说!再者说了,你当儿子的都对亲妈的病情一无所知,现在倒来为难我们了?你想如何?让你八十岁的外公去给你妈磕头认罪吗!”大舅妈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