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岳铭有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这是侯府重新获取圣心,摆脱困境的最可能的途径。
虽然风险极大,但若是岳铭真能……
更何况,太子亲自出征,军中大将云集,安全或许也并非全无保障。
沉默了良久,忠毅侯终于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
他挥挥手,声音疲惫却带着一断,“罢了……罢了,你想去便去吧。”
“侯爷!”侯爵夫人失声惊呼。
“父亲!”
忠毅侯不理妻子,盯着岳铭语气凝重,“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去了军中,就收起你侯府世子的架子,老老实实从底层做起,挣命去搏。若是再做出什么丢人现眼连累家族的事,就不用回来了。”
“是。儿子定不负父亲期望,必为我岳家挣一个前程回来。”
岳铭重重磕头,信誓旦旦。
然而低下的头掩去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与野心。
北境之行于他而言,功名固然重要,但或许,更是一个接近那个如今他已无法企及之人的机会……
又过了几日,知秋回家探望父母,姜宁让她带了些宫中的点心回去。
知秋在家与父母团聚说了会子话,午后帮着母亲上街采买些物事。
京城的街市依旧热闹,人们熙熙攘攘谈论着家长里短,也少不了最新的闲谈趣闻。在一处茶摊歇脚时,邻桌几个看似有些门路的闲汉的议论声飘进了知秋耳中。
“听说了吗?忠毅侯府那个宝贝疙瘩岳铭,前几日闹着要去北境投军呢。”
“哦?就是那个之前跟姜家真千金……呃,就是现在太子妃娘娘那个假妹妹搅和在一起,后来又当街冲撞太子妃銮驾被踹吐了血的那个?”
“可不是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种纨绔子弟居然也想着去战场上搏功名了?”
“谁知道呢?说是为了重振侯府门楣,洗刷耻辱,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忠毅侯居然还真同意了。”
“啧,我看悬。就他那细皮嫩肉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去了北境,别功名没挣到,先把小命丢那儿了……”
“也可能是想另辟蹊径,攀附太子殿下?毕竟太子这次亲征,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知秋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岳铭此人,她印象极差,当初姜宁在姜家受苦、被送去碧云寺,乃至后来被迫嫁入国公府,都与这人的背信弃义脱不开干系。
他突然如此奋发图强,实在令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