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贴身丫鬟苦笑,声音带着醉意和前所未有的绝望,“瞧瞧……这就是我的好父兄。有用时便是宝贝,稍不顺意便弃如敝履……哈哈哈……我季映棠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个什么?”
丫鬟吓得连忙扶住她,低声劝道,“小姐,您醉了,万万谨言慎行。这还在宫里呢……”
“宫里怎么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季映棠甩开她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我宁愿……宁愿明日就随便找个山野匹夫,草草嫁了清贫一生,也好过被他们当作货物一般,拿去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富贵前程。”
丫鬟不敢再多言,只能费力地搀扶着她,好不容易才另外雇了辆马车,将她送回季府。
这一夜,季映棠的心彻底凉了。
然而,父兄的薄情远不止于此。
过了几日,季昭宪见季映棠嫁入东宫无望,竟然开始给她物色夫君了。
他将季映棠叫到书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摊牌,“映棠,你年纪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不能再拖。为父为你寻了几门亲事,虽非顶级勋贵,但于家族亦有助益。你莫要再任性,好好准备相看。”
季映棠木然听着,心中已无波澜,只问,“都是些什么人家?”
季昭宪含糊其辞,只强调对方如何有用。
最后,或许是见女儿始终不松口,他竟咬咬牙,抛出一个更令人心寒的选择,“若你实在不愿低就,为父豁出老脸,将你送入安郡王府。安郡王虽是宗室长辈,年岁稍长,但身份尊贵,你若能得他宠爱,生下子嗣,我们季家……”
“送我去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王爷做小妾?”
季映棠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充满了震惊。
“混账!怎么说话呢?这是为你好,为家族好!”季昭宪恼羞成怒,对这个颇为叛逆的女儿很是不满,“从前你是闺阁女儿,为父从未让你缺衣少食,更是给你顶顶的教养。如今到了你回报的时候了,好好准备一下,回去绣嫁妆吧。”
季映棠不再争辩,她冷冷地看了父亲一眼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哪怕前途未卜,也好过被亲人如此作践。她开始偷偷收拾细软,计划着离家出走。
然而,就在她即将付诸行动的前夕,一道突如其来的懿旨打破了季府的沉寂。
太子妃娘娘宣季映棠即刻进宫。
季府上下皆惊疑不定,不知是福是祸。季昭宪更是忐忑,连忙催促女儿梳妆打扮,生怕她再出差错。
季映棠怀着满腹的悲凉和疑惑,再次踏入宫门。
这一次,她被直接引到了东宫的花园暖阁中。
姜宁正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腹部隆起,神色温和。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知秋在旁伺候。
“季小姐,请坐。”姜宁含笑示意,语气一如那日在御花园般平和。
季映棠依言坐下,心中却更加疑惑,不知这位尊贵的太子妃为何再次单独召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