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焕掐着腰喘了口气,道:“我送你回去。”
江秉白:“不用,我开车。”
“我知道,我开你的车送你。”秦焕看向他微微颤动的右手,“你现在开车很危险。”
江秉白面色冰冷,抿唇不语。
秦焕拿走他手中的车钥匙,率先坐进驾驶座。
江秉白没有奈何,只好上车坐在副驾驶。
秦焕把车开出政府机关一条街就遇上了晚高峰,车子走走停停,速度缓慢。他擅长一心二用,频频用余光观察江秉白。
江秉白一直望着车窗外,但察觉到了秦焕频繁的目光,道:“你还想问什么?”
秦焕心里堵得厉害,忍了又忍才没有发作,“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想问什么?”
江秉白:“你想让我问你什么?”
前面插进来一辆车,秦焕烦躁地拍了下喇叭,“你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我。”
听到尖锐的笛声,江秉白扭头看了看秦焕,然后放下车窗玻璃,手臂搭在窗上撑着额头,脸上还是风平浪静,“你为什么生气?”
秦焕扯开唇角冷笑一声,“因为你什么都不问,好像所有事都和你没有关系。你明明在心里生我的气,却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
江秉白默住片刻,“你想说我很虚伪?”
秦焕看他一眼,熟悉的无力感油然而生,“我想帮你。”
江秉白微微弯起唇角,脸上浮现一丝苦涩的笑意,“你帮我的方式就是调查我。”
秦焕平静而坚定地说:“因为我愿意相信你。”
江秉白并没有被这句话触动几分,换个角度听这句话,这是秦焕对他的挑战;他望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秦焕,我们都不够了解彼此,你说你愿意相信我,其实是你愿意相信你自己。”
秦焕承认得很痛快,“你说的对,我愿意相信我的判断。”
江秉白:“你的判断足够理智吗?”
秦焕:“我相信我足够理智。”
江秉白无奈地笑了笑,“可是没有人会绝对理智。”
秦焕:“你担心我的不理智会伤害到你吗?”
江秉白:“我担心你的不理智会伤害到你自己。”
秦焕经常在心中暗诽江秉白不够坦率,不够真诚,此时江秉白难得对他坦诚了一回,他却不知如何应对,搜肠刮肚憋出一句,“不用担心我。”
江秉白没有再回应,心中生出对他的歉疚。
车开进小区停在单元楼下,秦焕一下车就接到了支队长打来的电话,连句再见都来不及和江秉白说,向江秉白摆了摆手就讲着电话大步离开。
江秉白上楼回到家中,反锁房门直奔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那一页画着一根羽毛,线条很粗糙,看得出绘制的时间短暂,而且绘图的人走笔焦急。他一直以为这是一根羽毛,直到刚才在公安局看到秦焕让他辨认的那张照片,照片角度是俯视,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帽子侧面有一片机器刺绣的树叶。
他从手机里翻出在公安局拍的照片,放大照片上男人戴的鸭舌帽,对着画仔细比对;寥寥几笔勾出的羽毛线条简略又粗糙,与帽子上的树叶高度相似,甚至比起羽毛,更像一片树叶。
江秉白忽然间头疼欲裂,他一直以为画上的是一根羽毛,而且是李玫衣服胸前的那根羽毛,现在看来,那不是一根羽毛,而是一片树叶;也就是说,如果乔琪坠楼前他的确去过楼顶,他看到的不是李玫胸前的羽毛,而是某个男人帽子上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