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多,还有妇孺,算一个时辰好了。我会为你们争取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出了洞穴,派个人回柳树村,小环在那里等你们。接上小环后,不要在村子里停留,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去找你们的朱温大人,让他派兵马**平此处,之后你们才能回来,听明白了吗?”
“这……军爷……”盐贩子有些动容,“军爷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此处洞穴内尚有私盐数石,军爷若是有需要,随意取用!”
“行了,老子手底下几万兵马,还用得着靠这区区几石私盐不成?”李天下咧嘴一笑,“赶紧滚吧!”
私盐贩子连声道谢,立即回去向众人通报了消息。这一次村民们投向李天下的目光中再无狐疑与忧虑,剩下的更多是敬仰与感激。
“多谢军爷。”一名壮实的中年男人前来道谢,是小环的父亲。
“谢谢小姑娘吧,是她冒死逃出村子,向我们求救的。”李天下叹了叹气,“是个令人敬佩的好孩子,好好待她,日后嫁人得挑个好人家,有机会,我会来讨上一杯喜酒。”
“折杀小人了,将军若能来,是小人全家的荣幸。”小环的父亲轻声道谢,转身正要离开,一旁的平元子忽然叫住了他。
“我们来之前,你们中是不是偷偷溜出去一个猎户?”平元子轻声说,神色有些复杂,“他死在洞穴里了,回去之后,让姑娘给他立块碑吧。”
一旁七郎和李天下闻言都有些迷惑,平元子为什么要单独提出这个要求?
“是老陈家的孩子么?”小环的父亲愣了愣,低头思索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啊,我早该想到……谢过大人,我会照做的。”
小环的父亲沉思着走远了。七郎见状凑到平元子身边,低声问道:“那个猎户临死前,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平元子没有听见七郎的疑问,只默默注视着远处村民们忧虑或欣喜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
村民们开始集合准备出发了,李天下见公输刚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笑了笑:“老家伙,你不跟着逃命么?”
“我是上了点年纪,但不至于称老。”公输刚从地上提起一柄钢刀,“家主交给我的任务尚未完成,只要伐门还有一人在此,就要把任务继续下去。”
“好,临阵不退,是为悍勇。”李天下低声赞叹,“到了长安,也许你我会是敌人。但在此地,你我皆为伙伴。”
“我不信伙伴一说,只求将军尽力杀敌,不要给我拖后腿就好了。”公输刚淡淡回道。
“嘿,你个糟老头子还挺倔。”李天下又气又笑,“把刀拿稳了,别伤着自己。”
“彼此吧!”公输刚冷哼一声。
“诸君。”大厅另一侧传来平元子的呼喊声,“这里有些东西你们也许用得上。”
众人顺着平元子的声音找去,只见洞穴通道的旁侧另有一处暗门。推开暗门走进屋内,刺眼的光芒几乎晃得李天下睁不开眼来。待到视线恢复时,李天下才明白那些光线是从何处发出的。
这竟然是幻门的一间武备库,所陈列的皆是大唐官军使用的军器。刀架上琳琅满目,以唐军常备四大制式刀刃为主。五尺长的仪刀,乃是当年卫戍长安最为精锐的部队“神策军”所配。一尺长的障刀,轻便锋利,以近身搏杀为主,七郎与平元子最为熟悉,形似倭国武士的胁差。八尺长的陌刀,是唐军步卒马下对抗游牧骑兵时的利器。最后是唐军的主力刀具,横刀,长三尺,刀身狭直,刀柄细长,便于双手持握,纯黑的刀柄上刻有金色的花纹,漆黑如墨的刀身散发着森严的寒气,仿佛直面持刀者本尊。
“幻门竟在此地大量囤积军器,只怕志不在小。”李天下把玩着一柄横刀,低声喃喃。
“不过倒也为我们提供了便利。”他将横刀插入刀鞘,背在了背上。
“都备足武器,一会会有高强度的战斗,那时刀口卷刃是很快的。”李天下嘶声说道,“砍坏了一柄便立即换一柄,迷魂戒如果真的会大幅提升敌人的力量的话,反应稍慢便是死路一条。”
七郎一言不发,默默地装备着自己。他在腰间捆上了足足九柄障刀,近可贴身肉搏,远可做投掷武器支援他处。接着他又提起两柄仪刀,长刀的攻击范围足够广,同一时刻他可以拖住两名敌兵。
“你惯用长刀,我惯用短刀。”李天下将一捆横刀抛给七郎,“你背着短刀,我背着长刀。战斗激烈时你我不便从自己身后拔刀,便从彼此背后拔。”
七郎点点头,默默接过横刀背在背上,此刻他们俩看上去活像两支狰狞的刺猬。
“老家伙,你年纪大,冲锋陷阵这种事还是交给我们来好了。”李天下抛给公输刚一杆陌刀,“你替我们把守通道,守住村民撤离的路线,不要放过任何幻门追兵。”
“哼。”公输刚颇为不满地接过陌刀,也未反驳,算是认可了安排。
“女侠,仰仗你在敌人进攻的入口多布置机关,尽可能地削减和分散他们的兵力,不必和他们正面对抗,伺机而动即可。”李天下抛给平元子一捆障刀,“多加小心。”
“知道了。”平元子接了武器便转身出门。
“你我坐镇主战场,正面迎敌。”李天下面向起七郎,对他高举右手,“接下来又要并肩杀敌了。”
“我的荣幸。”七郎与他大力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