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听言,点了点头,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从腰间将刀解了下来,将刀拿在手里,递了出去,于是两个士兵便将刀拿了过来,这时六子看着两个武士,道:“你们可不要给我弄丢了!”
还没等那两个武士说话,公输平却是抢先了一步,道:“六子,休得无礼,王爷手下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会稀罕你那破烂玩意儿么?”
“是。”六子低下头,不屑道。
公输平看了看两个守门的武士,恭敬道:“两位军爷,现在可以开门了吧。”
这二人对视一眼,便也不再啰嗦,麻利地打开了门。
这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光亮从屋内射出来,那是夕阳的光辉。屋内正中间摆着一条红木茶桌,一个青年男子正倚坐在桌旁饮茶,这人便是当今皇帝朱温之子朱友贞。
朱友贞端起手中的茶杯,也不看众人,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
公输平缓步走入屋内,见了朱友贞便单膝跪地,抱起拳道:“草民叩见均王殿下。”他心中虽说不屑于权贵,但是为了兴复公输一门,不得不屈己从人,向权贵们低头。
朱友贞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从牙缝里钻出一句话来:“哦?公输家掌门,也算是草民么?”
六子看着这均王如此目中无人,心中有些替自家主子生气,不过终究均王是当朝的王爷,公输族人惹他不起,便也只好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均王好生看不起人,不就是老子造反,儿子享福么,有什么好装的!?”
六子这样想着,可却万万不敢说出口来,虽然自己只是贱命一条,但是如果因为自己出言不逊导致公输家族被朝廷追杀,掌门也是难免一死的,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全族的罪人了。
这公输平听到均王的挑衅,只是微微一笑,低下头道:“均王太高看我们了,我们不过是些靠着先祖辈留下的一点儿荣光,勉强在这世道生存,至今仍是身无半职,怎能不算草民呢?”
其实,这均王朱友贞也并非是要找公输平取乐子,他只是想看看当今的公输家族掌门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对自己、对朝廷到底有没有威胁,可如今从公输平说的话看来,他大可以放心了,这公输平看起来不是那种颇具野心之人。
公输平虽然表面上对均王客客气气的,但是实际上二人彼此心中都知道,以公输家的实力,虽然未必能与朝廷分庭抗礼。但这不意味着朝廷就占尽优势,如果朝廷想要灭了公输家族,也一定会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公输平所掌握的公输真门虽说已经名存实亡,但是在江湖之上仍然是有着号召力的,如果朝廷胆敢对真门下手,公输家族其他门系也定会群起而攻之。
如今天下四分五裂,朱温虽然做了皇帝,但是这神州大地上还有好些个自称皇帝的人,这些人都在对朱温建立的大梁虎视眈眈。因此,朱家也不想和公输家族闹翻。
刚刚还在挑衅公输平的朱友贞见公输平表现还算是很顺从的,便也不再刁难,顺着台阶便下了。只见他拿起了手边的茶壶,倒了一杯清茶,用右手两个手指轻轻地推到了公输平的身前。
公输平原本是跪在桌前的,见朱友贞这样做,站起身将抱拳的手高高举起道:“谢过王爷。”
接着,他便坐到了均王对面。
朱友贞端详着面前的公输平,从此人的眉宇之间看到了一丝英气,他心想:“这公输家的掌门的确有些气质。”
而公输平也是一言未发,他看着对面的朱友贞,想到:“这当朝王爷竟然如此年轻,不过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谈成。”
公输平这样想着,朱友贞率先打破的刚才的平静,他嘴角动了一下,随即道:“公输掌门这次找我所为何事啊?”
公输平听了朱友贞这话,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想了想,莫不是这朱友贞记性不太好?倒也无妨,自己再提醒一下他便是。于是,他道:“均王殿下,我公输门立派多年,早已形成了不同的分支,上任老掌门曾嘱咐我,希望到我这一辈能看到公输家一统的场面,这不,我宁愿将我们的镇门宝物《缺一门》献出来给此次会盟的获胜者。”
朱友贞听了哈哈大笑:“哈哈哈,公输掌门真是豪气冲云啊!”
说着,朱友贞突然停了下来,他眉头稍微皱了皱,用食指点了点桌面,道:“可是这会盟举办起来,恐怕劳民伤财吧,况且,国库也未必有这些银两。”
公输平见朱友贞犹豫,心中一紧,生怕失去朱友贞的帮助,自己的公输真门已经是疲敝之态,哪里能办得起这次会盟呢?他焦急地道:“王爷,如果您能帮我这个大忙,我愿意鞍前马后,效忠于朝廷,帮助朝廷讨伐逆贼。”
朱友贞摇了摇头。这倒是公输平所没有想到的。只见他又一次跪在君王面前,恳求道:“若均王有什么需要小的做的,您尽管开口。”
朱友贞又笑了笑,随即伸出手,作出要搀扶在桌子对面的公输平的动作,道:“起来,起来,难得你有这孝心愿意成全老掌门的遗愿,那我就成全你吧。”
公输平听闻此言,心情虽然激动,他仍旧平静地道:“谢过王爷,谢过王爷。”
当然了,这朱友贞和朱温也并非傻子,愿意白白地帮助公输家族,他们自然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这如今天下战乱,公输家的公输真门虽说已经实力不如从前,但是如果公输家联合起来,那整体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因此举办这一场机关会盟,刚好能够用来消磨各方的实力,让他们内部损耗,这样对朱家王朝来说,岂不是好事一桩?
这时,朱友贞放下茶杯,道:“你说要朝廷帮你们举办什么机关会盟,那到底具体要我们怎么支持你呢?”
“请王爷听草民一言。”公输平淡淡道,“王爷不需要过多担心,这如今的长安,您也知道,许多地方不过就是废墟一片,也没什么人住了,不过若是用来布置机关会盟的场地,倒确实是不错的,关键还是要依仗王爷。事成之后,我愿献上家门秘籍《缺一门》给圣上。”
六子在一旁听着,他却是从来没见过公输平对权贵如此尊重,以往,公输平是十分高傲的,可如今怎么会如此呢?这公输平骨子里其实瞧不起朝廷,毕竟当今的皇上不过是个杀伐成性,况且篡位为帝的暴君,想必他的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也可以说是形势所迫。公输真门的影响力可以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老掌门在世的时候,其他各门还以他为尊。可自从老掌门去世以后,这种情况就不复存在了,自己的话在其他各门眼中似乎可有可无。
其实六子对公输平的了解是对的,公输平的确心气很高,他不甘心公输真门如今的地位,毕竟自己才是公输家的正统继承人。但六子对公输平的了解又是不足的,他不知道公输平尾了公输真门的权威和地位,愿意卑躬屈膝地去祈求一个自己并看不上的人,他不知道公输平心中的野心和期望,乃是真正成为公输家的掌门,是那种一呼百应,众人敬仰的掌门,而不是如今形同虚设的样子。
公输平心想,这次,趁着举办机关会盟大赛,自己也要让其他各门看看公输真门的本事,别让他们觉得公输真门只有血统而无真本事。这次机关会盟,公输平说是愿意拿出《缺一门》这本书,莫不如说,这是公输平拿出来的赌注,如果赢了,真门则能再次重回巅峰,若败,自己留着这《缺一门》又有何用。看来为了这次机关会盟,公输平真是下了血本。
朱友贞审视着面前的公输平,但见他的眉宇之间透露着一丝不平之气,而语言又多谄媚,一时间他觉得,面前这个人,非同小可。朱友贞愣了几秒,随即对公输平道:“说实话我父皇已经同意本王帮助你们举办这场会盟,你想要建造一个什么样式的场地,尽管和本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