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见惯了战阵与流血,但他见不得自己珍视的人流血。
七郎习惯了为他人流血,但他见不得他人为自己流血。
“原来卷刃的刀是可以当棍子用的。”那天参与过那场战斗的士兵心有余悸的回忆道。
李天下将长枪一扫,扫倒了一名骑兵,夺走了他的马。随即,指挥着冲锋的鸦军向前不停的突击。
朱友贞回头开战,两人又战在一起,朱友贞善用长矛,出矛速度极快,李天下闪避不及,左手顺势倒拔宝剑,横于身前。只听“铛”的一声,矛尖与宝剑相交,一时间火花四溅。李天下奋力勒马,**之马双蹄腾空,要踩朱友贞。朱友贞拿着盾格挡,同时右手矛出如龙,来刺马腹部。李天下却不理会,直接翻身下马,挥剑向朱友贞头部斩去,朱友贞下意识感觉不好,一个转身,抽身而去。身边持盾牌的护卫一看局势不利,冲上前营救朱友贞。
朱友贞引以为豪的阵法在七郎和鸦军野兽般的冲锋下被撕的粉碎。他本人也很受打击。他没想到区区一个李天下竟然能难缠到这个地步。他觉得局势很不妙,于是在近卫队的互送下向后军跑去。
“红色……休走……死!”七郎红色的目光捕捉到了朱友贞的逃离,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一路上阻挡的士兵就像纸片一样,向七郎的身后倒去。
朱友贞哪敢停留,一路直奔潞州城池而去。前线的朱友贞军见主帅奔逃,也纷纷败下阵来,甚至当场倒戈。
七郎逢人便砍,忽然发现身后被人抱住,转过头便要打。他回头一看,竟是平元子。七郎呆住了,止住了动作,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原来,平元子回阵包扎了一下,放心不下七郎,便不顾众人劝阻再次冲向了战场。
“你何必呢?你何苦呢?”平元子边说,边流出了眼泪。
“啊—你—啊—”七郎语无伦次的吼叫着,试着挣脱。平元子抓住七郎的头,对着他的额头吻了下去。
七郎停止住了,血红的眼睛里流出了鲜红的泪水。他扔下刀,试图止住自己的泪水,但是他发现他不能。他把卷刃的刀插进泥土里,顺势跪了下来。天阴了起来,并下起了透明的雨。天神用这种方式洗刷着地面上的血水,也浇灌着流着血泪的赤子。七郎的视线渐渐模糊,却又无比安心。
平元子陪着他,在战场上听雨的声音。
朱友贞军那天以惨败告终,因为援军到来而好不容易积累的士气又全部丢失了。他手下的士兵已经不相信可以战胜李天下,逃兵也越来越多。
“眼下情形,改如何守城啊?”朱友贞心情复杂的敲着桌子,求救似的询问着阿倍清野。
“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还占哪一个呢?”阿倍清野思索着,问道。
“地利。”朱友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目前来看,只有地利可以倚仗,我们潞州城池还算坚固,粮草还算充足,只能闭门自守了。”
“既然如此,明日可以使用我的阴阳之术,助将军守城。”阿倍清野也叹了口气,说道。
第二天,潞州城外。
以天下率领大军,来到潞州城下。朱友贞的侦察兵,飞快的将这个消息报告了朱友贞。在一旁的阿倍清野听了,对朱友贞说道:“将军不必忧虑。你只需要让我军严阵以待,手握强攻硬弩,把守各处要点,他们如果冲上城去,便将他们原地射死。众将士千万不要出城,出城便中了他们的分兵之计。将敌军交给我来应付就可以。”说着,他便抽出他羽毛刃的古剑,剑锋直指天空,口中念念有词。
顿时,潞州城内城外,飞沙走石。接着强劲的大风,阿倍清野打出了数百个小纸人。这些小纸人随风落到地上,一个个都变成了披头散发。长着獠牙的怪物。他们身披倭国重铠,手拿重剑,俨然一派恶魔之师的景象。而阿倍清野自己更是召唤出来他的巨型式神鬼矛。紧接着,他站在鬼矛的背上,指挥着怪物大军,向城外的李天下军扑去。
此时朱友贞已经传下军令:“守城兵士,全部下马,手执兵器走上城楼。还有言撤退者,当场立斩。”士兵们害怕李天下的威势,同时也怕触犯军法,掉脑袋。一个人一个人都面露惊恐的神色,颤抖着向城外射箭,有的将箭射歪,两边都不得罪。更有甚者故意放空的箭。李天下笑着说:“如果没有那些怪物支撑,这些土鸡瓦狗,还不足够我一个是很杀的。”
阿倍清野,摇动着自己手中的剑,指挥着他的弑神大军,炼成阵。城内的朱友贞为了鼓舞士气,命令摇旗呐喊,擂鼓鸣金,只等李天下率军冲锋。
李天下大手一挥,鸦军士兵开始向城头冲锋。当李天下军士兵即将抵达城下时,城上的守军弓箭石头齐发,雨点般打了下来。李天下,七郎,平元子,各自手拿武器。向前带领士兵冲锋。见此情形,急忙举盾格挡。鸦军士兵搭上云梯,开始攻城。焦急的朱友贞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拔剑与敌人短兵相接,在这时他见到身旁的阿倍清野,正在闭目沉思,便急忙问道:“先生在想什么?何不与我并力迎敌?”
“将军请守住关隘,只需要守住半个时辰,我就可以将城市转危为安。”阿倍清野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龟缩了。”
朱友贞也顾不上阿倍清野所言是真是假,只得继续与敌周旋。
“不要停,将他们压制住。”朱友贞在继续进行着指挥:“让那些民夫也登上城墙,给他们发武器,快!”此时的朱友贞,挥舞着战刀,在城墙上血战。在城下,李天下军的攻城车正在撞击潞州城的大门。
见潞州城内擂鼓,李天下也下令,三军一齐擂鼓:“不可长他人志气,他们来我们要来得更响亮。”一时间城内城外,鼓声震天。李天下,七郎,千姬,平元子,以及鸦军的各个部的统领全都上前,勒住马头。
李天下,身穿黑衣黑甲,手握长枪,跃马出阵,高声叫道:“朱友贞,你这手下败将,还不快出城领死。”朱友贞挽弓搭箭,照着李天下射去。剑指划破空气,发出异常尖利的声响,正在他要刺向李天下的身体时,只见李天下上前一把,抓住箭头。
“区区手下败将,武艺也不过如此。”李天下笑着,向自己身后的鸦军将士,展示他刚抓到的箭。阿倍清野见此状况,手中宝剑一挥。式神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李天下等人走来。阿倍清野站在鬼矛之上。对李天下说:“小贼,不要以为自己胜了一阵,便得意忘形,你敢和我对敌否?”
李天下在马上冷笑道:“哼,区区两个手下败将,也敢在此言勇,别说是你们,就是朱温亲自率军赶来,我也照样不惧。阿倍清野连遭羞辱,此时的愤怒已经无以复加。此时他便举起他手中的羽刃宝剑,口中念念有词,于是顿时,天摇地动,怪风四起,飞沙走石,吹得鸦军士兵,睁不开眼睛,紧接着,阿倍清野又把剑一挥,指挥他手下的式神大军,直扑向李天下军本阵。之前阿倍清野的式神大军之所以败给李天下的鸦军,其实是因为,那天式神军进攻营盘,兵力被分散了。二是李天下他们早有准备,已经布置好了埋伏,所以才没有占得便宜。可这次,野外作战,鸦军无险可守,面对此等怪物的极端进攻,便不可避免的落入了下风。李天下的兵力本来就不占优势。再加上几名士兵协力,才可以与一头怪物周旋。李天下的人虽然作战勇猛,但是难以维持住阵型,于是只得传令撤退。
阿倍清野见李天下所有的人马向后撤退,便收回了自己的式神,也回到了潞州城里。朱友贞赶忙走下城楼迎接。
“此次多亏了先生,不然我军真的无以退敌了。”朱友贞谦恭地说。
“而今之计唯有死守,将军也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吧。”阿倍清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他们远来犯境,粮草必然不足,等他们粮尽,我们再大举追击,必获全胜。”朱友贞笑了,仿佛已经把胜利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