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海在城墙上看着唐军的军阵,心下叹道:“不愧是李嗣源,戎马一生,排军布阵的本领当真天下无双。而且此人心系百姓,军纪严明。如果坐在皇位上的是他而不是那个李天下小儿,该多好。”
当这个念头从心底生起,便如燎原之火泛滥燃烧开来。
关山海心思急转,想到了昨日夜里七郎的计策,便想好了之后怎么做。
这边李嗣源打马上前,看了看荥阳,挥一挥手,便有亲兵一人策马向着荥阳而去。到得荥阳墙下,那亲兵大声叫道:“奉将军令询之,可愿降?”
如此大声问了三次,荥阳内悄无声息,亲兵打马而回。
这一切早就如李嗣源所料,关山海绝不会降,只愿城破之后,能留住关山海的性命。
再一挥手,十台机关弩车从队伍后推出,并排向荥阳而去。每一架弩车旁边都随着一队从马直守护,就是防着荥阳叛军针对弩车使诈。
机关弩车之后,大军层层叠进,只待机关弩车轰破荥阳的城防,便可以一鼓作气攻下荥阳。
突然,荥阳的城门洞开,一队队骑兵轰然而出,作锋矢状排列。
李嗣源心下顿生疑惑,招来李绍荣,问道:“之前荥阳叛军可有出城作战?”
李绍荣却是有些兴奋地说道:“回军帅,之前关山海等贼匪并未有过出城。那关山海是墨门中人,定然认识这机关弩车,当知荥阳不保,这是主动出来死战。军帅,我们现在应该要主动出击,以免关山海趁乱逃掉。”
李嗣源摆摆手,正要说关山海不是如此之人,李绍荣却已经带着麾下众将越过机关弩车,朝荥阳外的骑兵冲锋而去。
李嗣源招呼不及,气得浑身发抖。他早就知道,李绍荣只可为将,不可为帅,更知道从马直为李天下亲军,他指挥起来不一定能如他自己的部队一般。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绍荣鲁莽至此,更没想到,这种时刻,从马直居然是听从李绍荣的命令。
愤怒之际,后脑受到一记重击,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待李从璟回过头来时,李嗣源早已不见了踪影。
李绍荣率着大军先锋朝着荥阳叛军扑去,在他看来,只要他带军攻入荥阳,那么这次平叛的功劳始终都是他的。如果一切都是在李嗣源的指挥下进行,那么他还是那个平叛不利的将领,或许从今以后,李天下再也不会重用他。
如今叛军出城迎击,不再依靠城墙拒敌,这就是个天大的机会。
之间两方人马即将碰撞之际,荥阳的骑兵向两边散开来,分作两股绕着城墙疾驰,从他们背后现出的是紧闭的荥阳大门。
李绍荣心中警钟大作,不好,中计了。
关山海此时从城墙上冒出头来,笑眯眯地朝着李绍荣喝道:“李将军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城头上伸出一排排连弩,朝着李绍荣疯狂射击。
李绍荣抬手劈下两只弩矢,大声吼道:“撤!赶紧撤!”
说罢,带头朝后军而去,这一慌乱间,连弩之下丧生千记亡魂。
李绍荣边跑边吼:“机关驽推上,轰破荥阳的城门!”
护着机关驽的士兵赶紧把机关驽往前推,开始操作准备发射。谁知十台机关弩运转一番后纷纷卡壳,无法发射,李绍荣看着亡魂大冒,冲进军阵中,拉住一名从马直,问道:“军帅呢?”
这时大家才纷纷发现,李嗣源,不见了!
唐军惊愕中,一道身影扛着一个人,如幻影般在人群中穿梭,须臾间已经冲出了唐军阵营,朝着荥阳城墙下而去。
没有人会想到,有人能够如一匹骏马般奔跑,那样地肆意张扬。
转眼间,只见那人跑到城墙下,右手一扬,一个爪勾飞出扣上城头,带着那个人直接飞上了荥阳的城墙。
李绍荣愣了,他大声问道:“那个人是谁?你们有谁看到了吗?那个人是谁?”
这时,关山海扶着一个人站在了城头上,手里的刀却抵在那人的喉间。
关山海大声喝道:“李嗣源被俘,尔等还不退军!”
唐军大乱,李绍荣咬牙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三十里。”
关山海看着潮涌般退去的唐军,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旁边昏迷的李嗣源,小声说道:“之后就要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