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郎羞红了脸,小声说道:“道真大人……”
菅原道真哈哈大笑起来:“说起来,七郎啊,你年长于千姬,她一直视你为兄长,那你也就是我菅原道真的儿子了。哈哈哈,我们一家人,都还是笨蛋呢。”
七郎不好意思的说:“道真大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菅原道真满意地笑了笑,说:“七郎,千姬的事,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就不要再介怀了。我反倒要感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保护千姬。七郎,你知道吗?你完成了对我的承诺。”
七郎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感动?释怀?
他如年少时笑着对菅原道真说道:“谢谢您,道真大人。”
菅原道真说道:“我们是一家人,现在还要这么生疏吗?”
七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然后响亮的喊道:“父亲大人。”
菅原道真大笑起来,他有些感怀地对七郎说道:“我的笨蛋儿子啊,现在开始,你真正的自由了。你要为了自己好好地活着,去选择自己的道路,坚定地走下去吧。”
七郎问道:“父亲大人,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您吗?”
菅原道真含笑说道:“人间五十年,如梦幻泡影。七郎,好好地活下去,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说话间,菅原道真轻轻地扇了两下手里的折扇,一阵清风徐来,七郎看着自己的身影如烟雾般被慢慢吹散,喃喃说道:“后会有期,父亲大人。”
菅原道真看着慢慢消失在眼前的七郎,感叹说道:“真是个笨蛋儿子啊,跟我当年真像。”
又是一阵微风,菅原道真的身影如乘风一般飘向空中,这座菅原宅邸也和刚才七郎一样,似烟雾般被慢慢吹散。
“千姬,我的好女儿,回到父亲的身边吧。”
七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浑身的伤口如撕裂般疼痛,但是也并非不能忍受,只是实在没有力气动弹。他看了看,伤口处明显有被平元子处理过的痕迹,温柔而细致。
七郎四处张望了一下,是个没见过的房间,应该是平元子先带着他找了个地方养伤。只是平元子人呢?七郎有些担心,现在李天下肯定会大肆派人搜索抓捕他们,平元子如果在外面,要是一不小心被发现就麻烦了。
此时门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只见平元子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到醒来的七郎,她欣喜不已。本来按照她的估计,七郎是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
平元子小心地将房门关好,来到七郎的旁边,问道:“你终于醒了,本来我以为你没有这么快的。”
七郎笑了笑,说道:“我见到道真大人了。”
“菅原道真大人?”平元子闻言一惊,赶紧将手抚向七郎的额头,说道:“难道是受刺激太重,还是发烧了?居然看到幻觉了。七郎,千姬小姐的事我也很难受,咱们……”
七郎有些好笑地说道:“不是幻觉,不过也可能是梦吧。我在梦里看到的道真大人,还是在那座奈良的宅邸里。”
平元子不好意思地将手收了回来,问道:“那梦里的道真大人说什么了吗?”
七郎说:“道真大人没有怪我未能保护好千姬小姐,而且,道真大人还承认了我是他的义子。”
在倭国,义父子关系是无比严肃的,被收为义子的人,必须履行身为儿子的一切义务,同时,他们也拥有等同亲生儿子的所有权力,包括对义父所有财富和地位的继承权。有的时候,义子的地位,甚至比亲生儿女的地位还高。
当然,七郎高兴的是,他终于亲口听到了菅原道真的认可。虽然从小,菅原道真收养他以后,都把他当成儿子一般的养大,可是懂事的七郎,很明白自己的地位,把自己放在仆人和护卫的位置上,没有丝毫逾越的想法。
如今得到菅原道真的承认,他就不再是漂泊无依的孤儿,而是有了家族传承的人。哪怕只是在梦里,哪怕家人已逝。
平元子高兴地轻轻握住七郎的手,同样是倭国人的她,当然知道这种承认的意义,她在为七郎高兴,哪怕这些事情只是发生在梦里。
七郎难得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述从小到大的事情,平元子则一边听一边给七郎换药。换完药后,她就静静趴在床边,听着七郎的絮叨。
在这座被墨家废弃的机关堂里,平元子感觉自己又离七郎近了几分。如果不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平元子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和七郎在一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