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谊的《过秦论》,七郎真是博学啊。你若不讲,此刻怕是没人知道你是倭国人了。”李嗣源抓住时机连胜夸赞。若是放在以前,有人这样指责李天下,他可能就要翻脸了。可是现在他不想提及这个人,于是趁机支开话题。
没想到七郎并不理会,接着说:“嗣源大哥,天下修建梨园极尽豪奢,这还不够,他最近又在征调民夫,大兴土木,搞得城中百姓不得安宁,人心惶惶。而且,为了筹备军饷粮草,他又派兵美其名曰‘征调’,其实就是明抢!这与强盗何异?亏得我之前还对他抱有幻想,是我看错了他!”
李嗣源听罢,眉头紧蹙,眼中怒火喷射。若是自己受些委屈也就罢了,但是眼下受委屈的是全城的百姓!若不能让百姓安乐,就算建十座一百座机关城又有何用?在李嗣源心中,苍生为重!
“罢了,当时我只知道他是酷爱戏曲之人,并且精通音律,修座梨园也是情理之中。如今我不在城中,他却更加任意妄为!让我征讨叛军,谁是叛军?叛,谓之曰众叛亲离,一再祸害百姓,谁还会与他一心?我看他才是真正的逆贼!七郎,我意已决,为了百姓,我不能一错再错了。不是我叛了他,而是他,叛了天下百姓!”
却说李绍荣自李嗣源从关山海处回来后,就对他更加怀疑了。眼下,他在帐外偷听到李嗣源与七郎的对话,大惊失色,打算赶紧去给李天下报信。
岂料,他刚一回身,就和李从璟撞了个满怀。
李嗣源听到帐外的声响,出去一看,却是神色慌张的李绍荣。李嗣源明白了发生的事,他喃喃说道:“行钦……”
李绍荣破口大骂:“李嗣源,你这反贼,我早就怀疑你私通关山海,但我念在昔日情分上,还是选择相信你。没想到,你果真背叛了大唐,我今日就为圣上铲除逆贼!”
说罢,李绍荣拔剑朝李嗣源冲来,李从璟大喝一声:“休伤我父!”与李绍荣厮杀起来,不成想李绍荣完全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竟然一剑刺穿李从璟的身躯。
“从璟!”李嗣源悲伤地大吼,他接过长刀,只三个回合就将李绍荣掀翻在地。
李嗣源用刀指着李绍荣:“行钦,当今皇上已经不值得你去效忠,为何执迷不悟?”
李绍荣冷笑道:“我乃当朝皇帝帐下大将李绍荣,不是什么元行钦。我今日不能杀你这反贼,死有余恨。”
李嗣源潸然泪下,下令将李绍荣缢死后安葬。不久后,李从荣的兵马赶到,却见李从璟已经断了气,与李嗣源相拥痛哭了一场。
七郎说道:“嗣源大哥,从璟不会白死的,咱们一定要打赢这场仗,为从璟报仇!”
李嗣源听罢,转头而去,行至中军帐下停住,喝道:“来人!”
早有侍卫前来拱手作揖:“李将军!”
“召集营中各将军,中军帐中议事!”
只过了片刻,李嗣源帐下便有十数名将军侍立左右两侧。这些将领大多跟着李嗣源征战多年,都是李嗣源的心腹。虽已时至深夜,将军们都依然挺身站立,精神抖擞。
“众将听令!当今皇上昏庸无德,整日耽于声色,不理朝政,不仅如此,他还祸乱百姓,长安机关城内民不聊生。今日我李嗣源在此立誓,率兵讨伐,不破不还。你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兄弟,若有人舍不得大唐给你们的官职、俸禄,愿意回那机关城去奔个前程的,我一概不阻拦,若是回去,也可给他报个信,就说他没有这个大哥了!”
李嗣源强行瞪着双目,两颊的肌肉不住地颤动。
“有没有!”见无人应声,李嗣源再度大喝道。
只见左侧一位将军出列道:“李将军,我等都已经跟随你十多年了,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你去哪,我们去哪!那皇帝老儿既然不老实,我们就反了他娘的!”
“好。既然都有此意,那我们今日便歃血立誓,共同起事,不攻破长安机关城誓不罢休!”说罢,李嗣源与营帐中众位将军都用佩刀划破手指,拜了关帝,立下誓愿。
七郎在一旁说道:“嗣源大哥,现下你这里虽然士气高涨,凭你一人之力恐怕也难以破那长安机关城。事不宜迟,我们明日就去与关大哥会面吧。”
李嗣源频频点头:“七郎所言极是。”
七郎看了看身旁的平元子,四目对视之时,平元子只是莞尔一笑,却不做声。他不禁想起了死去的千姬大人。可怜千姬大人一片真心,竟终究是错付了人!。
翌日,李嗣源当即下令清点各营兵马、武器、粮草,准备开拔。同时派使者往关山海军中送信,说明七郎此去机关城的经历以及现下二人的决定。关山海读罢此信,欣喜异常:“李天下不听忠言,倒行逆施,气数已尽!有了李将军助力,攻破长安机关城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