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帐篷内。
陆京怀静静地坐在睡袋旁,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纪念念安静的睡颜。
她没事。
可他擅动神格本源,终究还是撕开了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隙。
帐篷内的空气,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扭曲。
一道穿着古代官服的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虚空中跌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帝君!”
来人正是地府首席判官,崔珏。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判官的威严,官帽都歪了,一张冷峻的脸惨白如纸,声音抖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帝君!您、您怎能擅动神格本源!地府的轮回盘都差点崩了!十八层地狱的恶鬼都在暴动啊!”
地府要塌了!他兢兢业业几千年的铁饭碗要没了!
陆京怀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崔珏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
就这?
崔珏懵了,他看着自家帝君那副“天塌了都与我无关”的冷漠样子,急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帝君!您当初为了能和纪念念有一场平等的相遇,自封神格,洗去记忆,化身凡人,这都是您自己定下的规则!您现在破戒了!天道会……”
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将纪念念的睡袋笼罩起来,隔绝了所有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侧过头,那双恢复了墨色的眸子。
“滚。”
崔珏被这股威压压得几乎魂飞魄散,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哭喊道:
“帝君!属下知罪!可森罗殿快塌了!十殿阎王都在殿外跪着,求您息怒啊!”
“与我何干。”
“帝君……”崔珏要疯了。
什么叫与你何干!您是地府之主,三界秩序的维护者啊!
他的目光,顺着陆京怀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那个被结界保护起来的女孩身上。
完了。
帝君这恋爱脑,是没救了。
能让这位视规则为天、万年如一日维持地府运转的帝君失控到这个地步的,从始至终,只有这一个变数。
“帝君,……值得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陆京怀终于正眼看向他。
那一眼,平静,淡漠,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疯狂与偏执。
“她比整个地府,比三界众生,都重要。”
崔珏:“……”
崔珏的心脏,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地攥住了。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