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莎听得半懂不懂,脸上却笑开了花。
“我等你。”
乖巧样瞅着真令人稀罕。
徐晓军抓着人往怀里抱,忍不住吧唧亲一口脸蛋。
……
下午一点,徐晓军准时到了村口。
张大爷已经把卡车发动了,发动机“突突突”地吼着,烟囱里直冒黑烟。
车斗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去县里的社员,看见徐晓军都老远地喊。
“晓军,也上县里啊?”
“咱们屯的名人,这是要去县里潇洒了!”
徐晓军笑着哈拉了几句,找了个角落猫着。
卡车晃晃悠悠上了路,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雪后的路不好走,车开得跟老牛似的。
徐晓军把手揣在兜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那三十块钱和票先不动,那是家里的嚼用,他真正的本钱是揣在怀里那根百年老山参。
这玩意儿才是能换大钱的宝贝。
他记得这年头药材买卖管得不严,县里头准有国营的药材公司,只要东西是真好,就不愁卖不出价。
他得搞钱,搞大钱。
有了钱才能弄到票,才能让家里人彻底不挨饿,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卡车颠了两个多钟头,终于在天擦黑前开进了县城。
县城可比屯子里热闹太多了。
街两边都是青砖瓦房,路上有骑自行车的“叮铃铃”直按铃,行人身上的衣裳也打着补丁,但那精气神明显比村里人足。
徐晓军跟张大爷约好明天一早回程的时间和地方,就背着个看不出里头是啥的破麻袋,自个儿下了车。
他没急着去供销社,先钻进一个没人的死胡同,把那条猪后腿从麻袋里掏了出来。
卖人参得小心,但这猪肉,他准备去黑市碰碰运气。
这年头,黑市是计划经济底下憋出来的怪物,哪儿都有。
有人缺吃少穿,就有人拿东西出来换钱。
徐晓军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在县城里七拐八拐,很快就摸到一个破烂的大杂院跟前。
院门口有几个穿着破棉袄,眼神却賊亮的汉子在溜达,看见过路的人就凑上去嘀咕两句。
这就是黑市的入口。
徐晓军刚一凑过去,一个瘦得跟猴儿一样的中年男人就黏了上来。
“兄弟,要点啥?粮票、布票、还是工业券?”
徐晓军就俩字:“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