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董弼脸色还有些发白——他上次北关保卫战没赶上,只收拾了残局,听冯破奴夸金汁时,心里还犯嘀咕:不就是粪水吗?能有多厉害?这次他特意穿上铠甲来城头,就是想亲眼看看。
可当他看到一勺勺金汁浇下去,大戎士兵惨叫着掉落,尸体堆成小山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比冯将军你说的还厉害啊!”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的疑云更重了——滚沸的粪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还能让人中毒?
最后,董弼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亲自去找了刘杰。听完刘杰解释金汁里加了草药、铁汁,还有发酵的诀窍后,他才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学问!刘千夫长真是心思缜密!”
敌营震骇:尸身惨状破轻视
大戎大军的阵营里,休霸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前线的指挥官跌跌撞撞跑进来,军帽歪在一边,脸上还沾着尘土和血污,一进门就“噗通”跪下:“大帅!不好了!我军伤亡惨重!根本攻不上去啊!”
“你说什么?”休霸猛地站起来,腰间的佩剑“哐当”一声撞在桌角,“伤亡惨重?就凭北关那点人,还有他们那破粪水?”
旁边的将领也纷纷议论:“不可能吧?我们的士兵戴了面具和皮套,怎么会扛不住?”“是不是你指挥不力,找借口?”
指挥官苦着脸,眼泪都快下来了:“大帅,将领们,不是我找借口!敌人的粪汁太厉害了,简直沾着就死!我们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尸体都快把北关城下堆成山了!”
休霸瞳孔一缩,身体微微后仰——这消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摇了摇头,将信将疑:“真有这么大杀伤力?你别骗我!”
指挥官没再多说,只是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把东西抬上来!”
很快,四名士兵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过来。离着还有几步远,一股刺鼻的恶臭就飘了过来,比军营里的茅厕还难闻。休霸忍着臭气,快步走到担架旁,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担架上躺着一具大戎士兵的尸体,脸上黑得像抹了一层黑炭,嘴唇发紫,明显是中了剧毒。最吓人的是他的前胸——那里的皮肤全烂了,黄色的脓水顺着伤口往下流,伤口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深得能看见骨头。可想而知,这名士兵生前承受了何等钻心的痛苦。
“嘶——!”
休霸身后的谋士和将领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皱紧眉头,有的甚至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他们打了一辈子仗,见过被箭射穿喉咙的、被刀砍断胳膊的、被石头砸烂脑袋的,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窝囊的死法——被粪水浇死,浑身臭烘烘的,恐怕到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都嫌他脏。
“娘希匹!”一个将领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死法也太憋屈了!”
休霸的拳头不自觉地紧握,指节泛白。他清楚地记得,出发前他还跟将领们说:“北关守军就会耍些泼粪的下三滥手段,不足为惧!”现在看来,他当时的轻视,简直是在打自己的脸——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比被人扇了一巴掌还难受。
“走!去前线!”休霸猛地转身,语气里满是不甘和疑惑,“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小小的粪汁,到底有什么能耐!”休霸翻身上马时,那匹汗血宝马似是也察觉到主人的怒气,不安地刨了刨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他握紧鎏金马鞍,马鞭一扬,“驾!”的一声,宝马载着他往前疾驰,身后的副将、谋士和亲兵们也连忙催马跟上,马蹄声在黄土路上敲出密集的“哒哒”声,卷起漫天尘土。
还没到战场,前方就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那是大戎士兵被逼到绝境的嘶吼,混着城墙上北关守军的吆喝,隔着半里地都能听得真切。更刺鼻的是空气中的臭味,先是淡淡的,随着距离拉近越来越浓,像是把茅厕直接搬到了战场上。休霸身后的亲兵们纷纷皱紧眉头,有人掏出帕子捂住口鼻,甚至有几个刚参军的年轻士兵,脸色发白,手按在马鞍上强忍着恶心——这味道比军营里馊了的马料还上头,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这怎么可能?”
当队伍在北关五百米外停下时,休霸猛地勒住缰绳,宝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他定眼看向城墙下,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见北关城墙下的尸体堆得像小山,有的叠了两层,粗布铠甲被金汁腐蚀得破烂不堪,露出发黑的皮肤和流脓的伤口;还有士兵正从登城梯上往下掉,有的是被金汁浇中后疼得松手,有的是被城墙上扔下来的石头砸中,摔在尸堆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休霸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惨状——那满地的尸体、流淌的血污、还有城墙上不断泼下的金汁,像一幅地狱图景,深深烙在他的脑子里。他身后的将领们更是看得傻了眼,萨勒胡副将的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弯刀,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有个留着络腮胡的武将,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别过脸去,却还是能闻到那股恶臭,喉咙里一阵发紧。
“大帅,末将建议暂时鸣金收兵!”萨勒胡最先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军昨夜刚补充的两千新兵,这半天就折了三成,再这么耗下去,不光伤亡太大,军心动摇了,后续就更难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