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顾家父女到了。”
霍振林掀眸,这才想起前天顾明远来联系他,说要带着归家的大女儿,亲自登门赔罪。
他本是不愿见的,偏顾明远提了一句,那丫头花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为他拍得了一幅唐寅的真迹。
就因这一句,他才破格应允见上一面。
谁让他这辈子是唐寅的死忠粉,心心念念就爱收集他的各类佳作。
“把人请到客厅。”霍振林放下茶盏,沉声道。
一旁的霍聿尧眸色微眯,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心底明了。
原来晚初那晚拍下那幅唐寅画作,竟是为了送给爷爷。
“事情都过去三年了,这会儿才想着跑来道歉,这父女俩,怕是目的没那么简单。”霍振林捻着指尖的茶渍,语气微沉。
他抬眼看向霍聿尧,似是随意,“你要不要一起去见见?好歹也是你当年亲自挑的人。”
“不了。”
霍聿尧敛起眼底所有情绪,指尖执起茶壶,往空盏里缓缓添着热茶,茶汤入杯,漾开一圈轻纹,动作慢且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也好,总归是缘分浅。”霍振林轻叹一声,话锋一转,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爷爷近来又替你物色了几位世家千金,各个家世容貌都是拔尖的,不比顾家那丫头差,你抽个空,去见一见?”
“您当孙子我是那些耽于美色的肤浅男人?”霍聿尧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凉。
霍振林见状反倒笑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就算本事再大,终究也是个凡夫俗子。就算是好点色,也合情合理,放心,爷爷不会取笑你。”
霍聿尧抿唇不语,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教人看不真切。
……
顾明远和顾晚初由白岩引着,进入会客厅。
不多时,霍振林便拄着拐杖从偏厅走了过来,步伐沉稳,自有一番老者的威严。
“霍老爷子。”
顾明远忙拉着顾晚初起身,语气恭敬地招呼。
“霍爷爷。”
顾晚初亦柔声唤道,抬手将手中那只装着唐寅画作的精美锦盒递了上去。
霍振林睨了眼锦盒,神色淡淡,应了声,“嗯,有心了。”
白岩立刻上前躬身接过,将锦盒轻放在他面前的红木案几上。
待看清盒内画作题款的瞬间,霍振林浑浊的眸底骤然闪过一丝精光,指尖微顿——这幅画,分明是他前些日子让砚辞去云鼎拍卖行拍下的,怎会落到顾家这丫头手里?
难不成,是砚辞故意给她放了水?
他正思忖着,便听顾晚初轻声开口。
“素闻霍爷爷对唐寅的画作偏爱有加,有幸拍下这副《妒花觅句图》,希望您能喜欢。”
她微微垂眸,唇线轻抿,眸底带着几分歉疚。
“今日前来,是为三年前的事向您赔罪。那时我突然得知要与霍家联姻,年少怯懦,一时慌了神,竟连夜跑路……既失了礼数,又寒了您老人家的心意,失礼之处,还望霍爷爷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她微微欠身,姿态恭谨。
再抬眼时,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希望霍爷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这桩联姻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