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坊间都在传,说、说贵妃娘娘是妖妃,专会恃宠而骄,蛊惑君心!陛下心里定然也是不痛快的,这才寻个由头,故意磋磨您呢!”
“住口!”
裴云温脸上的温润儒雅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声音冷得像山顶上淬了寒霜的石头。
妖妃?
他的妹妹,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会软软糯糯喊他二哥的芸瑶,怎么可能是别人口中阴狠毒辣的妖妃?
简直是荒谬!
他厉声呵斥道:“芸瑶不是那样的人!往后,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一个字都不许!”
青竹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整个人都懵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裴云温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妹妹那张明媚娇俏的脸,想起她每次见到自己时,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欢喜。
那点子怒火,瞬间就化成了一汪柔软的水。
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就算……真的是因为妹妹,我也心甘情愿。”
他轻声说:“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呢。只要她能在那吃人的地方过得好,我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青竹呆呆地看着自家主子脸上那副有妹万事足的痴傻模样,方才的惊惧都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无语。
他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是,奴才知道了。”
言毕,主仆二人,再次一前一后地往山上走去。
裴云温心里只想着,只要自己将差事办得妥妥帖帖,让陛下看到裴家的忠心与能力。
那么那些外界的流言蜚语,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陛下是明君,总不至于真的会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就真的认为芸瑶是妖妃。
他这份为妹妹肝脑涂地的赤诚,尚在清冷的风中未散。
而那份他以为能换来帝王信任的忠心,此刻却被萧天明本人,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
流华宫偏殿内,熏香的味道甚是甜腻。
王雪谣此刻正梨花带雨地伏在明炀帝萧天明的膝上,哭得浑身发抖。
“陛下……这样的日子,臣妾,臣妾真的受不住了……”
她哽咽着,纤细的肩膀一下下地耸动。
萧天明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眼底却平添了几分冷漠。
他何曾不知道这种日子不好过,可他现在有什么办法。
“会好的。”
他开口,声音柔和:“这种日子,不会太久的。”
很快,就都会结束了。
包括王家!
王雪谣哪里听得出他话里的杀机,只当是帝王心疼自己的承诺。
她忽地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如桃子的眼睛,满是希冀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陛下!”
她攥紧了萧天明的龙袍衣角,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恨意。
“臣妾被罚,位份也降了,什么都没了!那个裴芸瑶,她只会越来越过分!陛下,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定要寻个机会,好好地罚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