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着眼,缓缓开口,声音沉闷。
“哀家知道了。她如今的胆子,确实是比从前大了,不过是仗着皇上给了她几分颜色,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王雪谣见太后语气不善,哭得更凶了,她膝行两步,抓住了太后的裙角,仰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
“姑母,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就这么由着那个贱人,踩着我的脸面,在宫里作威作福吧?”
王太后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这个不成器的侄女身上,眼底深处,陡然划过一抹冰冷狠戾。
蠢是蠢了点,但有句话说得没错。
不能再由着他们胡闹了。
“此番降位之事,如此荒唐,皇上竟然也允了。”
太后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见,他这出戏,已经演得有几分入戏太深了。我们王家,怕是不能再这么乖乖地陪着他唱下去了。”
这话里,藏着刀锋。
王雪谣的哭声一顿,忽地屏住了呼吸。
她直起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太后跟前,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姑母,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不必再让着她了?我可以……同她争宠了?”
王太后听完,手上盘着佛珠,喉间发出一声冷哼。
“争宠?”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冰冷。
“算你还没蠢到家。”
总算知道要为自己争一争了。
王太后支起身体,殿内馥郁的龙涎香,都压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哀家的人今儿来报,说那裴氏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倒打一耙,竟敢说是哀家让她去劝皇上要雨露均沾的!”
“砰!”
她手边的茶盏被重重地磕在紫檀木几上。
“她这是在做什么?她是在挑拨离间!借着降你位份这桩事,既在皇上那儿卖了乖,又把一盆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到了哀家身上!好一招一箭双雕!”
王太后越说,眼里的寒光就越盛。
“若是我们王家再这么由着她,由着皇上陪她演戏,怕是在皇上再入戏几分,那在前朝就真没有我们王家的地位了!届时皇上会怎么做,不必让哀家说的再明白了些吧!”
这一番话,将王雪谣心头的迷雾驱散。
原来是这样!
原来姑母也被那个贱人算计了!
方才的惶恐,也被王太后这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她终于不用再忍了!不用再看着那个贱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还要装出一副备受欺凌的样子!
她可以还手了!
王雪谣的眼睛亮得吓人,她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挨着太后坐下,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炫耀。
“姑母,您就放心吧!陛下的心思,终究是在谣儿这儿的!”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娇艳的脸庞,那是她最大的资本。
“他待那个裴芸瑶再好,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是为了安抚裴家罢了。他心里最爱的人,一定是我!”
“哼。”
王太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那双看透了宫中几十载风云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刺向王雪谣。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