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溅开,大半都泼在了裴芸瑶的手背上。
“娘娘!”
明月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地上的碎瓷片,几步抢上前。
手忙脚乱地从袖中掏出帕子,擦拭那瞬间红肿起来的玉手。
“娘娘小心烫伤!”
裴芸瑶垂着眼,看着手背的红肿,心却像是被丢进了冰窟窿里,一寸寸地冷下去。
原来是这样。
她本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处处小心,步步为营,便能将前世的悲剧扼杀在摇篮里。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萧天明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给她埋好了坟墓。
什么妖妃之名,什么专宠之罪,都不过是障眼法。
倘若前世,她的大兄没有那么顺利地被安上谋逆的罪名。
倘若裴家没有那么快地倒台,那这牵魂花的毒,就会在自己身上发作。
届时,她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妖妃。
一个可以被他随时推出来,用来掣肘裴家,用来平息朝野怒火的,完美的棋子。
用完,就可以扔了。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裴芸瑶的眼角滑落,砸在她红肿的手背上。
萧天明,好狠的心!
好一招釜底抽薪!
明月看着自家主子落泪,心疼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哪里知道这背后的惊天阴谋,只当是娘娘受了委屈。
“娘娘,可是那谣嫔做的手脚?”
她咬着牙,眼底全是愤恨。
“这等阴私之事,简直是胆大包天!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奴婢这就去……”
“不必。”
裴芸瑶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
再抬眼时,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方才的脆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沉。
“此事,就当做没发生过。”
明月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裴芸瑶的目光落在明月那双满是忠诚的眼睛上,心头不由得一软。
她想起前世,王雪谣诬陷她偷盗太后赏赐的东珠,是这个傻丫头,为了替自己证明清白,一头撞死在坤宁宫的柱子上,血溅当场。
这一世,她怎么可能再让明月搅进这滩浑水里。
有些事,她自己来做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