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坐,晨光透过窗棂,在棋盘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棋局开始。
萧颙执黑先行,第一子,落在天元之位。
霸道,且不留余地。
裴芸瑶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的棋艺,是父亲亲手所教,裴家女儿,琴棋书画皆为利器。
她自认在宫中难逢敌手,教导五岁的萧颙,更是绰绰有余。
可今日,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萧颙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缜密,看似随意散漫,却暗藏杀机。他的布局,老练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童。
不过三十余手,她的白子,便被黑子围困。
裴芸瑶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指尖冰凉,心中的怀疑,也愈发浓烈。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软榻。
榻上,随意放着一本她昨日翻看的幽梦志异,讲的都是些借尸还魂的奇闻。
一个念头窜入她脑海,他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裴芸瑶忽然笑了,放下手中的棋子,手肘撑在棋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萧颙那张紧绷的小脸。
“颙儿的棋艺,真是愈发精湛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若不是看着你的脸还是这副模样,母后真要以为,你是换了个人呢。就像……”
她抬起下巴,朝那本书的方向点了点。
“……就像那志怪小说里写的人物,一觉醒来,魂儿都换了,忽地就变了性子。”
“啪嗒。”
萧颙正要落子的手,突然一顿,墨玉棋子从他指尖滑落,敲在棋盘上。
萧颙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抬起头,那双深沉的凤眸在一瞬间,恢复了孩童该有的清澈。
他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母后又在看那些神神鬼鬼的书了?”
他嘟起嘴,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看多了,夜里仔细吓得睡不着。”
他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小太监啊喏,随即笑眯眯地继续道。
“儿臣的棋艺哪有那么神?不过是最近缠着啊喏,陪我练得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