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碰了她。
“母后,您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
“方才,儿臣同表哥正在练字。”
那一瞬间,裴芸瑶感觉自己心口那堵着的那块冰,忽然就化开了。
她甚至忘了身为贵妃的仪态,就这么被那只小小的手牵着,踉跄地,跟着他走到了旁边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书案上,熏香袅袅,上好的徽墨还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萧颙踮起脚尖,有些费力地拿起一张刚刚写就的宣纸,双手举到她面前。
“母后,您瞧,儿臣写的字,好不好?”
他仰着脸,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裴芸瑶的视线落在纸上。
那是一个安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收尾处带着一股悍然的杀伐气,完全不像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手。
可她看到的,却不是字,而是他眼中闪烁的星光。
前世,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好。”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又很快被她用笑意掩饰过去。
“我们颙儿的字,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得到夸奖,萧颙眼里的光亮了一下,可随即,那光又迅速地熄灭了。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幼稚,多么不符合他内心那个真正的自己。
上一世,他何曾这样对她撒过娇?
他不懂。
他不知道一个正常受母亲疼爱的孩子,该如何与母亲相处。
刚才那一下,完全是身体里属于五岁孩童的本能。
而理智回笼的瞬间,是别扭和尴尬。
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字帖,那张奶呼呼的小脸瞬间板了起来,声音也冷了好几个度。
“母后,儿臣听闻,您方才在御花园,又让人打了谣嫔?”
裴芸瑶的忽然懵了一瞬。
原来,原来他把自己拉到这里,不是为了什么看字帖,而是为了避开人多的地方,好来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