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从容,背影端凝。
只有她自己知道,广袖之下,她的掌心已经一片冰凉。
她的儿子,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从东宫出来,天色已经擦过一道昏黄的边。
裴芸瑶心中还在想着萧颙说的那番话,虽是短短几个字,但其中深意非同一般。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想,棋盘上还有另一双眼睛,看得比她更远,更清。
那双眼睛,还属于一个五岁的孩子。
难道他真是因为是皇子,所以才比旁人聪颖?
裴芸瑶思索间,依然回到了藏凤楼。
她刚踏上白玉阶,脚步就顿住了。
果不其然。
该来的,总会来。
只见殿门前,一个身穿深褐色宫装的嬷嬷正笔直地站着,下巴微微抬起。
眼角的余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即便看见她这位贵妃驾到,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站着,等她走近。
是王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这老货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伺候过两代君王,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王太后,谁也不放在眼里。
裴芸瑶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慵懒娇纵的贵妃派头。
等她走到了跟前,李嬷嬷这才像是刚看见她似的,慢吞吞地屈了屈膝,行了个敷衍至极的礼。
那腰杆,挺得比宫门口的侍卫还直。
“娘娘回来了?”
李嬷嬷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恭敬。
“太后娘娘有请,劳烦娘娘跟老奴到坤宁宫走一趟吧。”
那一瞬,萧颙的警告又在耳边响起。
您今日的举动,实则是将自己彻底推到了王太后的对立面。
看,这不就来了么。
兴师问罪来了。
裴芸瑶懒懒地掀起眼皮,没拿正眼瞧李嬷嬷,只是用眼角轻轻一扫,便提步,径直从她身边擦了过去。
被如此无视,李嬷嬷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她拔高了声音。
“贵妃娘娘!太后有请!”
裴芸瑶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给李嬷嬷一个缀满了金丝凤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