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好!好一个自有分寸的小娃娃!”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的压迫感,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在脸上扭动。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你倒是说说看!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敢耍花样糊弄老子,你们这一群人,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萧颙缓缓抬起了下巴。
他漆黑的瞳仁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怯懦,直直地对上大当家暴怒的视线。
“好。”他掷地有声:“一言为定。若我能帮你找出寨中布防的死穴,并且给你解决之法,你便要放我们,连同我二舅舅,安然离开。”
青州山匪的寨子里,一场以性命为赌注的豪赌刚刚开始。
而千里之外的紫禁城深处,一颗为母的心却早已悬到了嗓子眼。
藏凤楼里,熏香袅袅。
裴芸瑶猛然从软榻上坐起,额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大口喘着气。
“娘娘!”
明月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端过一旁早已备好的凉茶,手脚麻利地递了过去。
“娘娘可是又魇着了?快喝口茶,定定心神。”
裴芸瑶接过那盏精致的白玉茶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驱不散心头的燥热。
她只浅浅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放在了小几上,抬手用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说不担心是假的。本宫如今只要一合眼,脑子里就乱糟糟的,全是颙儿和二兄的影子。也不知他们,现在究竟身在何处,是否平安。”
明月绕到裴芸瑶身后,伸出双手,力道适中地为她按揉着太阳穴,温声细语地开解道。
“娘娘宽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您不是也常说,殿下比同龄的孩子都要聪慧机敏许多吗?他既然敢应下此事,就说明他心中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裴芸瑶缓缓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靠在软枕上,阖着眼。
“可这世上的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明月手上的动作未停,嘴上依旧说着宽慰的话。
“娘娘就是思虑过甚了。您现在要做的,便是放宽心,全然地相信殿下,他一定会带着二少爷平安回来的。”
她嘴上说得笃定,可心里又何尝不是七上八下,一点底都没有。
那可是太子殿下啊,是娘娘的**。
万一……万一真出了什么差池,她不敢想,后果会是怎样。
但她不能慌,更不能让娘娘再这么忧心下去了。娘娘的身子,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裴芸瑶靠在软枕上,眼睫轻颤。
她幽幽地开了口,声音轻柔。
“若他……当真不能平安回来……”
她顿了顿,唇角竟然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那本宫便可断定,是皇上动的手。他要亲手,杀了他的儿子,和本宫的二兄。”
“啪!”
明月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茶盏盖子应声落地,她想都没想,伸出手就死死捂住了裴芸瑶的嘴!
这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吗?谋害皇嗣,构陷君王,这八个字,哪一个不是诛九族的弥天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