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遵命。”
他再不敢有片刻耽搁,躬着身子,领着身后的小太监们,抱着那些珍宝,快步退出了大殿,朝着藏凤楼的方向走去。
裴芸瑶看着身影走远,这才回过头,看向萧天明。
“陛下,咱们走吧?”
他上前一步,没有去牵她的手,而是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
“摆驾坤宁宫!”
裴芸瑶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诮,莲步轻移,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从暖阁到坤宁宫的路不长,萧天明却觉得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王氏那群老狐狸的心口上,痛快!
坤宁宫内,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王太后就那么形容枯槁地躺在凤榻上,往日里梳得整洁发髻此刻有些凌乱。
一个名唤玲珑的小宫女正跪在榻边,小心的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用银匙一勺一勺地喂着。
“太后,您再喝一口吧,李太医说了,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
玲珑的话还没说完,王太后猛然将头偏向一边,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
她看见了那个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正领着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妖妃,踏入了她的寝殿!
“咳……咳咳!”
王太后激动得剧烈咳嗽起来,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涨得通红。
一把推开药碗,滚烫的药汁洒了玲珑一身,那小宫女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
王太后撑着身子,视线越过自己的儿子,死死钉在裴芸瑶的身上。
“皇帝!你来得正好!”她的声音嘶哑:“你必须即刻下旨,将这妖妃给哀家打入冷宫!不!冷宫太便宜她了!必须给哀家重打三十大板,禁足一年!不!是终身禁足!!”
这一连串的命令,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吼完,她便瘫软回去,剧烈地喘着粗气。
萧天明眉头一蹙,刚要开口说些场面话。
谁知,他身后的裴芸瑶却比他更快。
只见她上前一步,抢在了萧天明身前。
她没有行礼,只是直挺挺地站着,那双清凌凌的凤眼,平静地回望着凤榻上气急败坏的女人。
“太后息怒。”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几分困惑。
“您一口一个妖妃,一声声要将臣妾置于死地。臣妾实在愚钝,不知是犯了何等滔天大罪,竟惹得太后您如此雷霆震怒?是臣妾谋逆了,还是臣妾通敌了?”
好一个裴芸瑶!
她竟敢将后宫妃嫔顶撞太后这种家事,直接拔高到谋逆通敌的国法层面!
这是在逼着王太后承认,她所谓的大罪,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后宅争斗!
裴芸瑶说完,根本不给王太后反驳的机会,身子一转,柔弱无骨般地朝着萧天明福了下去。那张方才还带着几分凌厉的美丽脸庞,瞬间染上了委屈,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臣妾自入宫以来,自问安分守己,侍奉君上,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如今太后这般指责,倒像是臣妾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死罪一般。”
她抬起泪眼,盈盈的水光在眼中打转。
“还请陛下明察,定要问清楚太后,臣妾究竟错在何处。也好让臣妾……死个明白。”